“什么?”

    萧声声只听到程凌云叫她拦车,连忙打了转向灯,向右转去。

    “那是我父亲的车!”

    那辆大奔速度很快,看起来像是在赶路,丝毫没有发现,身后有车跟着它,程凌云一边指挥萧声声,一边给程获拨了电话,带电话接通了,程获苍老的声音响起:“什么事?”

    “我有点事情想请您帮忙,您现在在家吗?“

    程获咳了两声:”现在?“

    “对,现在。”

    ”我有点事,要去一趟外地,过几天回来再说吧。“

    ”可是是急事——“

    ”再急能急哪里去?怎么这么大了,还是个急性子。”

    “是关于小时候您带我去日本的那件事——”钟沁分明看到程凌云的嘴边,勾起一丝冷笑。

    “向后看。”

    雨中传来两声急刹车,萧声声直接对准了那辆大车的车位,油门一踩,轰了上去。

    山鬼的尖叫声响彻车厢:“没错,鬼车就在车里!她在车里!”

    程凌云拉开车门,也不顾外面下着雨,下了车。

    “呵呵——”

    前面的车门也被打开了,程获,或者说是鬼车,发出两声不男不女的,尖细的笑声。

    “糊涂。”

    “你车里做的那三个人,什么来历?胡言乱语就糊弄了你,你也信?”

    “我信我自己。”

    “信你自己什么?信你自己被司马家的女人迷惑,被她下了茅符,还要为她去拼命?“

    "这和你无关。”

    “你就是昏了脑!”

    鬼车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好像少女旖旎的梦境:“云儿,是谁抚养你成人,谁教会你程家的术法,又是谁,把你从南北之争你拉出来,把你捧上了总经理的宝座?你是不是都忘了?”

    “我没忘。”

    程凌云已经走到大奔的后座旁,车里的人侧对着他,身材佝偻,脸上的模样被程凌云的影子挡去了大半。

    “所以,你要把所有忘记的事情也想起来,比如——”

    鬼车缓缓的转过头来,他的脸上,鼻子在慢慢缩小,嘴角像被一根钳子捏住了一般,从脸上平地而起,这鸟面的脸看起来分外令人作呕,程凌云却死死盯着她,一分一毫都不想错过。

    “比如,你父亲是怎么被我扔进水塘又叼出来,又是怎么哀求我不要伤害她的女儿,最后又是怎样,看着自己的皮肉一点一点从骨头上面剥离下来——哦,你父亲辛辛苦苦让你忘记,你还想让他想起来,真是不孝啊——”

    孝字一出,一道白光自车外袭来,鬼车早有准备,踢开另外一边的车门,身上衣服纷纷抖落,挡住了袭来的剑气,张开双翼,向前方飞去。

    前方一个微胖的男人喘着气跑动着,正是刚刚被吓坏后急匆匆打开车门的司机,他本想趁机逃出去,没想到身后被巨大的yin影笼罩着,一双利爪扣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抓了起来。

    “啊——”

    男人发出私心裂肺的惨叫,求救般地向后拼命地张望着:“救救我,程总,救救我——”

    程凌云追了上去,萧声声和钟沁从两方包围,钟沁一边跑着一边对萧声声说:“你把我抱住朝鬼车身上扔,她飞不了多高,我把她打下来!”

    ”行!“

    ”程凌云,你接着你们家司机!“

    程凌云冲钟沁点点头。

    鬼车抓着一个胖子,飞起来很有些吃力,但是她知道这是她的筹码,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不要想太多。”

    鬼车尖细的声音响起,接着,她的头向下一伸,朝男人脸上重重一啄,男人发出惨烈的叫声。

    “你们再追上来,他另一只眼睛恐怕也要瞎了。”

    “你——”

    程凌云只有停下来。

    萧声声小声问:“山鬼,你有办法吗?”

    山鬼说:“你们上啊,管那个人做什么!我去找狗了。”

    山鬼竟然溜了。

    “……”

    山鬼是指望不上了,程凌云只有暂时妥协:“我们停下来。”

    “转过去。”

    鬼车叼着那个男人,在院子边的一根柱子上蹲下来,那个男人满脸是血,大口的喘着气。

    萧声声和程凌云只有转过去。

    “盂兰盆给我。“

    萧声声皱起眉,钟沁冲她使了个眼神:“给她。”

    萧声声从脖子上摘下盂兰盆碎片,放在了身后,然后用脚踢到了远处。

    鬼车桀桀桀地笑了起来:“钟沁,你天天和人混,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点人性了?要你用你的命来换这个司机的命,你肯不肯?”

    钟沁说:“不肯,你以为我是傻、bi吗。”

    鬼车说:“瞧你这嘴硬的,你就是嘴硬心软。”

    钟沁说:“这么多年来,你的嘴还是这么贱——不对,你这鸟本来也挺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