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凌云拦住了她:“离远一点。”

    她的目光则落在了这几扇门上。既然是灯漏,为什么——会有门?

    可是现在,程凌云也没有把握门后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只有暂做观察。

    “钟沁,这个门你见过吗?”

    她回头问萧声声怀里的钟沁,转头一看,钟沁却不见了。

    “声声!钟沁呢?”

    萧声声恍若未闻,她一直盯着那座灯漏,程凌云连忙去推她:“声声,你醒醒!”

    萧声声被晃了好几下,这才回过神来,察觉到怀里空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钟沁是不是丢了?”

    萧声声顿时又悔又着急,她一着急转身就跑,被程凌云拦住了:“你别慌,她是在这里不见的。”

    “哦,对,她刚刚还说了话……她说……”

    萧声声刚镇定下来,原本渐渐变弱的钟声突然消失,接着,四层的小人绕着圈变换了一个位置,小人咔咔咔的转动着,齿轮摩擦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两人却根本没有思考的机会——“噔”的一声,第四层右边的那扇门打开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的一下从角落处跑出来,等两人再看清时,却只看到一条秃了些毛的尾巴。

    “钟沁!”

    萧声声连忙扑过去,钟沁的速度飞快,她只能从钟沁的尾巴上拽下来几根毛,程凌云眼看着她也要扑进门里,抛下包跑过来阻拦她,萧声声却奋不顾身的跟着钟沁跳进了门里。

    咔咔咔的声音停了下来,那扇门赫然在程凌云面前关上,没有给她留下一秒钟思考的时间。

    程凌云手撑着门,想找到打开的方式,却发现这扇门是用青铜整体浇筑,从外部来看无懈可击,甚至没有留一道暗锁。

    那么锁必然是在后面。

    程凌云看向旁边圆盘上的小人。

    既然这是钟,那么这些小人是刻度?

    程凌云gān脆在灯漏前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几口。

    既然能开能关,必然就有下一次打开的时间,只是下一次,会是多久?

    这里是萧声声带来的地方,是她们唯一的希望,就算有一万个理由,程凌云也不可能转身回去。

    她只有放下瓶子,再一次走到灯漏前,仔细观察这座四层的灯漏,第一二层太高,她只能勉qiáng看出日月和四方圣shou的模样,第三层第四层的小人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难道是第一层是年份,第二层是四季,第三层是月,最后一层是日?

    程凌云蹲了下来,最下层果然是一百等分,正对应着古代每天的一刻钟。

    那么一刻钟后门会再次打开?

    程凌云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和万年历已经错乱了,她只有在心里默念着数数,等候着下一次开门。

    然而十五分钟后,钟声却没有响起。

    程凌云失望地走了过去,再一次试图敲门,手掌拍在门上,却只有沉重的闷响。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往的经验和冷静此刻都消失不见了,见过太多大风大làng,遇见过太多妖魔鬼怪,这一次,面对这一座钟,程凌云却无计可施,她在钟楼前bào躁地走了两圈,再抬头一看,隐约发现了不对劲。

    第一层日月的位置似乎变了?

    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取出横磨剑,在地上划出日月的坐标,然后又等了一刻钟,等她一刻钟后再次抬头,果然发现日月的位置有了微小的变化。

    程凌云的心里顿时有了一个绝望的猜想——这座钟的时间,是逆时的。最高一层的日月是天,最下面一层的小人,才是年。

    一年,她要等一年,才能知道钟沁和萧声声在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程凌云愣在了原地,也不知道是哪里钻来了一阵风,让她遍体生寒。

    *

    “钟沁!”

    闯入门内的萧声声直到很久之后,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声声。”

    这个声音很熟悉,萧声声费力地睁开眼,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竟然是贝拉。

    “这是哪里?”

    李贝拉笑了笑:“我们在拍真人秀啊。”

    她依然是苍白的脸,涂得鲜红的嘴唇,萧声声身体发着抖,比起当初在古宅拍真人秀遇上的时候,更加感觉到恐惧。

    时间不对劲了。

    刚刚在昏迷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木桐村,山鬼,老太太,冬雪,影视基地……所有发生过的事情,见过的人,以一种几乎是逆转的模样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她过去的人生,就像是一盘带子,被人倒放了一遍,可是这里面,却没有钟沁。

    直到萧声声醒来,她才确定,这不是梦。

    她的手紧紧拽着被子:“你……你有没有看到过一只浣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