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处的路边,像是从地上瞬间立起了一块站牌一样。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22路公交车即将抵达。

    没有写出发站,也没有写终点站,甚至连发车时间都没有。

    只有这么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这时又走上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在拿了售票员莫名其妙又长出来的一节断指之后。

    就拉扯着往后排的座位走去。

    女孩穿的衣服十分漂亮,是很时尚的那种类型,一件露腰小吊带露出了纤细白皙的小蛮腰,裤子穿着的是阔腿裤。

    要是忽略掉她马丁靴上缠绕着的杂草,那整个人算是一个精致的现代都市女孩。

    冷阑的注意力,则是全部集中在了女孩子的鞋子上。

    那上面都是深绿色的长条草叶,看上去像极了……海草。

    不对?怎么会是海草。

    这大路边哪里有海草?

    女孩皱了皱眉,将自己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一点。

    而面前两个人,女孩怒气冲冲地走在前面,男孩在后面追,时不时想拉住女孩的手,却被一把甩开。

    “你别不理我啊!”男生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甩开了手,自己的女朋友又满脸怒容。

    轻轻地唤着,声音都放缓了,很是祈求地道。

    “宝宝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那个小奶狗长相的高个子男生被一把甩开的时候,冷阑才看清了他整个人。

    整个人……满身都是血痕,就像是一个血人一样。

    本应该整洁的白衬衫卡其色裤子上也沾染了血污,脸上也都是被划伤的痕迹。

    那些划痕的地方,都是碎玻璃渣。

    女孩子走的很快,嘴唇紧紧抿着,眉头都立着。

    显然很是生气,一把甩开了男生的手,气冲冲地往冷阑的方向,也就是最后一排冲去。

    “你别跟着我!现在,马上!下车。”本来甜美的声音说着最刻薄的话语,都有些破音。

    男生在她的怒视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地下了车。

    女孩直接坐在了冷阑的身边,完全无视了还在慢条斯理擦剑的冷阑。

    坐下就抱着头发哭了起来。

    直到她坐下,冷阑才看到她头顶墨黑色的发丝里也夹杂着那不知名的湿润草叶。

    男孩在车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最后又悄悄地从1前门上了车,躲在了最前排的座位,悄悄地看着最后面哭得伤心的女孩。

    却不敢上前安慰。

    只能踌躇地不断抬头看去。

    那踌躇的神色在一张满上血痕的脸上,深情不一定看得出来,恐怖是真的肉眼可见。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不对劲,似乎只有冷阑一个人看得见。

    其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车开了,很快又到了一站。

    车门一开,进来了一个提着牛奶和菜篮子的中年妇女,她的头和脖子离开了一段距离,像是头在空中飘着。

    她直接从售票员身边走过,大刺刺地往中间中老年专用座位上一坐。

    售票员刚开口询问,她就扔出了自己的残疾证。

    没有眼珠的售票员,也就动作迟缓地往自己原先的位置上挪去。

    紧接着又上来了两个人,是两学生,还带着一个篮球,有说有笑的。

    假如忽略掉其中一个打碎的眼镜,另一个少了半只脚掌,运动鞋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起割了开来,脚掌后半截正不断地涌着血水。

    这两人还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倒也算这一车人中间,比较正常的存在。

    冷阑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一连过了好几个站。

    每个站台都像是从地底下凭空冒出来的,出现的格外突然。

    但站台边的人像是早早的知道那里有个站台一样,在等待这公交车的到来。

    一共经过了五个站点,上来了不少缺胳膊少腿身体有部分残缺的男男女女。

    一晃,车上也有十几个人了。

    中间也没有人到站下车。

    就在这时。

    车又停了下来。

    冷阑再次放下了手中的剑,看看又有人要上自己的这辆公交车,未来她的,也算是她的。

    冷?强盗?阑一本正经地想着。

    就探头看了过去。

    还没见到人影,就听到了一个很软的声音,一听就是小孩子的,“姐姐,两个银(人)!”

    小男孩被搀着爬上了公交车的台阶,看着面前的售票员,咧开了嘴,笑嘻嘻地道。

    还伸出了两根肉乎乎的手指比划着数字二。

    看上去三四岁的样子,后间跟着的奶奶一脸慈祥,跟在自己的孙子后面,手伏在两边,生怕他摔着了。

    小男孩接过了断指皱了皱眉,口水就吐在了手上,撅着嘴伸出手,一定要把那断指递给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