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回到这里,多半与那桃红有关。只是这里太大,纵使一力降十会,也得先找出其中的核心。

    南宫靖是统帅之人,当然不仅是身手好,事到如今,她心中已有了主意。

    “除值守外,但凡还能动的,半个时辰后到城北校场集合。”

    她当即下令,一如数千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0-0我居然挺喜欢这个幻境,都看来可以比4章多一点

    第16章 桃红柳绿(四)

    半个时辰的时间,不长不短,足够南宫靖将城门附近以及前往校场路上的人看一圈,但不够她将整个城都探一遍。

    她本有缩地成寸的本事,但还是如同当年,骑着她亲自从小马驹照料到大的战马,前往校场。

    这儿是她父亲帅兵过来时直接圈出来的,小半年的时间,这儿早已被每日里都需要训练的兵士们踩得像模像样。

    南宫靖到这儿时,距离她定的时间还剩半柱香,人已经陆陆续续到得差不多了。即使是这批“能动的”人当中,也有不少带伤的,拄着拐的、包着头的、甚至还有人是被抬过来的。

    南宫靖在经过那被人抬来的兵士身边时看了他一眼。

    那兵士连忙挣扎着想要起来:“将军,我还能拿刀,我还能杀敌!”

    南宫靖的步伐微顿,复又继续前行,没留下任何话——她的双眼看着前方,眼眶有一圈些微地泛红。

    这世间,能有几个人不怕死?无非是心中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罢了。

    这些人当中有本就是这儿出生长大的,也有是随军过来的。他们曾经是见个血都有可能手抖的新兵蛋子,但小半年的战争,他们的血性早已被激发。

    “我南宫靖在此不退半步,你们谁敢退,谁想退?!”

    这句话,可不是单单的一句威胁。身为领军将领,他们需要的不是决策千里之外的计谋,而是以一己之身立下的表率。

    南宫靖没有退一步,兵士们也当真救下了城。

    如今才刚停歇半个时辰,纵使疲惫不堪、伤痕累累,他们的战意尚未褪去。

    南宫靖需要做的,就是让这战意无限拉长,部族联军的连番攻击对此也作出了一番助力。

    “让大家来,是打算选出一支精锐,做一件九死一生的事。”南宫靖站在台上,横扫众人一眼,明明是女子之身,却是将近两万的兵士都压得半点声息都无,“部族联军并非牢不可摧,我需要一柄刀子,随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分昼夜地刺入他们。”

    她稍稍停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调动上来。

    “心无牵挂,愿随我奔袭者,出列!”

    “伤未及筋骨者,出列!”

    “年龄二十到二十五者,出列!”

    南宫靖扫视全场,沉着气大声说着,每一句都掷地有声,一句比一句气势激昂。

    在场兵士无不面如激动的神色。

    第一句出口时,还有人未能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身旁陆续有人大步往前。

    到第二句时,动起来的人反而比之前更多一些,待到第三句,终于有人愕然地顿住。

    南宫靖的身姿明明看上去比大部分人都纤细,却没人敢当场违背。

    可是,等自认符合条件的人无声地走到了当中的空地上,一个个如同倔强挺拔的白杨一般。

    终于有人忍不住叫嚷出声:“将军,我不服!我只是大了一岁!”

    他的话像是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荡出一道道波纹,陆陆续续有人跟着叫嚷出来,甚至还有些还固定着手臂腿骨的,也嚷嚷起来。

    “全都走了,谁来守城?”南宫靖只问了一句话。

    这一句话,就让他们重新安静下来,沉默一下子传染了所有人,是的,还有城,还有城中的百姓。

    但有一人,在这样的情绪中露出了一瞬的惊讶。

    南宫靖本就盯着这群人,立刻抓住了这一点破绽。

    长木仓如疾风突袭,直刺那人,夹带着万钧的力道,出手便是杀招。

    那人惊骇地想要后退,却完全退不出长木仓所指范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木仓头越来越近。

    利刃入肉,不见鲜血飞溅。

    周围一瞬间扭曲起来,在失控后完全停滞的兵士们全速消散,城池瓦解,空气中的血腥味变成了弥漫的桃花香,南宫靖重新回到了桃花林中。

    但是,此时的南宫靖,却露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惊愕。

    这里是桃花林,周围飘散着美丽的桃花瓣。

    可这桃花林,并非桃红柳绿中的那片。

    她仍然在记忆当中!

    像是应和她的想法,前方层层叠叠的桃花枝丛中,被遮挡了大半的人笑着吟诵。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

    那样熟悉的声音,透着张扬的气息,和她的容貌一样,仅仅是窥探一点就足以夺人心神。

    这同样是曾经发生的一幕,她甚至能记起当时的她在看清说话的二人时,心底毫无意外却又如同被攥紧了一般难受的感觉。

    现在的南宫靖不想过去,却几乎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沿着记忆的路线靠近。

    “山无棱,江水为竭。”

    公主的声音还在继续,南宫靖也已经看清了她的容颜,她眉眼中大胆而坦然的情意。

    而背对着的南宫靖的人,南宫靖也知道,那是她的兄长。

    南宫靖放弃一般看过去,一瞬间,惊惧像倒灌一般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心脏,仿佛被冰冻一般。

    那为什么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

    公主已经说到了最后,南宫靖像是内心深藏的秘密被窥探了一般骇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着:“乃敢与卿——”

    不能说!不能说完!

    害怕掠取了南宫靖所有的心神,她不敢面对被揭穿的后果。

    就在这时,狂风突然扫过。

    情意绵绵的两人如同先前的兵士一样彻底停滞,连双眼都失去了神采,如同偶人。

    空气中突然响起气急败坏的声音,但ta也只来得及喊出最后一个字:“不——!”

    一切再次被撕裂。

    南宫靖再回神,她已经回到了桃红柳绿的桃花林中,而消失不见的素文君正站在她眼前。

    两人身旁不远处,是一棵已经彻底枯死的桃花树,树干上有一道极深的口子,几乎将树干斩成两半,树下到处是四溅的碎木片。

    和那两棵柳树不同,这桃树没留下半点生机。

    南宫靖眨眨眼,难得地反应迟缓了几息,终于意识到自己回来了。

    她尽可能快地将仍有余悸的心情收拾好,回到平常的模样,半跪于地垂首请罪:“素文君,我保护不力——”

    话没说完,素文君直接出声打断:“无妨,鬼蜮伎俩,妄自揣测编织虚假心魔的妖物罢了。”她转身沿着桃林中已然自动辟开的小道前行,“我们在这小幻境中待了许久,是时候该出去了。”

    生硬到几乎冰冷的语气,直接下杀手的举动,无不昭显着她此刻的情绪不佳。

    南宫靖不敢再说,立刻起身跟上。

    两人很快走出了桃花林,来到一座房屋跟前。

    房屋看上去非常普通,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的字与初入小幻境中看到的石碑是同样的笔迹:“只取一瓢饮。”

    素文君眉头猛地一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直接推开门走进屋中,屋子里的空间竟是比外头看着的要大上不少,一眼竟没看到头。

    此时,南宫靖也已经走了进来。

    素文君颔首道:“当是指只取一件。”

    是的,这屋子里存放了许多物件,有凡间难得的珍宝,有品质上乘的丹药,有封存着灵兽的玉符,最多的当属各类武器法宝。

    “南宫靖,机缘难得,你可选取一件趁手的武器。”素文君又说了一句。

    “是。”南宫靖应声,开始在屋中寻找。

    她使用的长木仓还是当初随她征战的那一杆,虽说饮尽鲜血煞气极重,非常锋利,不过终究是凡品。若能在这里寻得趁手的替换,她的战力还能提升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很好奇素文君的是什么?

    就不告诉你们!

    以及,到中午才意识到居然七夕了,鉴于文章是设定明早发布的,给大家补一句节日快乐哈~不管单不单,是节就要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