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间呼出的热气在玻璃窗前晕出一团淡淡的雾气,鹿嘉渺边想事边抬指在上面圈了个小爱心。

    礼物……

    先生会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之前江律彦只说先生的生日在最近几天,但没告诉他具体日期。

    没想到这么近。

    当时他还忙着找白夫人的信息,有限的精力根本没来得及细想这个问题。

    要从先生那里探探口风吗?

    不会被听出来吧……显得好没诚意。

    迟到的礼物也很没诚意吧?

    不知怎么,这次亲了摸了,鹿嘉渺反而没有原来那么害羞了,反而思考起了这些事情。

    他想得入神又烦恼。

    脑子越绕越乱,眉头越蹙越紧,雾气上的小爱心被他涂得乱七八糟。

    他头疼地把脑袋重新嗑在玻璃上,只是……为什么是软的?

    “!”鹿嘉渺顿然睁眼,侧目,“先生?!”

    “嗯。”藏矜白垂眼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柔光散落在他眉眼上,把目光衬得颇为温柔。

    他不知何时进来的,此刻屈膝半蹲在他旁边。一手搭在膝上,一手挡在鹿嘉渺的额头与玻璃之间。

    鹿嘉渺抬头,他便收回了手。

    他穿的还是正装衬衫,袖口半卷起,像是刚出门回来。

    刚才还觉得自己成熟了,这种事都没啥感觉了,但现在见到正主,还是多少有点儿不自在的。

    昨晚是因为气氛到那儿了,先生看上去太难过了,他想让他心情好一点才那样的,清醒着的思维全然不同,只觉得……太暧昧了。

    他在还没理清思路的时候,无意间将两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方才见到人的惊讶欣喜在眼里转瞬而过,鹿嘉渺不自然垂下眼,抬手胡乱揉了揉额头。

    藏矜白也不打扰,只垂眼看着他,眉目带着浅淡笑意。

    “我、我……”鹿嘉渺揉了半天,呼吸稍微平稳了下,才迟缓缓抬起头。

    “嗯?”藏矜白应了个表疑问的气音。

    鹿嘉渺还没“我”出个什么来,就对上了藏矜白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先生的眼神变得很专注……专注到仿佛世界都是背景,他只是在认真的看自己。

    鹿嘉渺顿然觉得所有积累的不自然爆发了。

    他眼睫仓惶扑棱了几下,匆匆起身道,“我、我去洗脸!”

    说完就赤脚跑了。

    藏矜白看着他跑出一半又折回来穿鞋,眼里笑意愈深。

    *

    跑进洗漱间,鹿嘉渺才稍微平复心情。

    只是,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凉飕飕的……

    鹿嘉渺一低头他裤子呢?

    今早发了一早上呆,他竟然都还发现自己的睡衣被换掉了,藏矜白的衣服宽大,一件上衣足够遮到腿根,但、但但……他那么大一条海绵宝宝呢??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鹿嘉渺后知后觉想起……裤子脏掉了。

    先生帮了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不经逗,只是亲一亲就、就……啊啊啊鹿嘉渺脑子里有小人在疯狂咆哮。

    他本就对与先生的关系一团糟乱,现在好了,更乱了。

    鹿嘉渺想洗个脸清醒一下,只是才站在镜子前他就看到了颈侧锁骨上醒目的吻痕。

    “……”

    毁灭吧。

    第43章 舌尖

    “想亲我吗?”

    ……

    “轻一点点……嘴疼……这里也疼。”

    ……

    “我不要亲了呜我要睡觉……”

    ……

    夹杂的雨声的断续画面陆陆续续涌上来……

    毕竟不是真的醉酒,腰后发烫的手掌,锁骨上隐隐的刺痛,唇舌间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冷气息……全都真切非常。

    鹿嘉渺只觉得这刻脑子翁掉了,心跳不比昨夜的雷雨轻。

    他在洗漱间缓了好一会儿,洗个脸洗了三十分钟,才以壮士断腕般的勇气踏出门。

    他鹿嘉渺也不是那种穿上裤子就不认事儿人。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这是先生家,想跑也跑不掉。

    先生还在原处等他。

    只是这次没半蹲着,而是背对着他站在玻璃窗前像是在看什么。

    背影高挺修长,背景是铺陈的森林,鹿嘉渺仿佛看到了从前先生一个人站在那儿的样子……高高在上却也孤独。

    鹿嘉渺步履不再迟疑,快步走到他身边。

    藏矜白脚步声才转过头。

    鹿嘉渺站在他身侧,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手揪着衣摆搓来搓去的,一副不自在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小孩儿怎么洗的,衣领沾湿了,脖颈上的红痕被用指尖揉搓得更明显,欲盖弥彰。

    藏矜白方才空冷的目光泛起些柔意。

    额前的头发也被他洗湿了,藏矜白抬手帮他捋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用指腹擦掉眉头一滴水珠,问道,“饿不饿?”

    鹿嘉渺垂着脑袋点点头。

    “买了些你平时喜欢吃的。”藏矜白放下手,“先去吃东西。”

    是吃完东西还有后文的意思。

    *

    藏家很大,四合院套四合院,大得像座现代皇城。

    昨晚来的时候太黑,鹿嘉渺没来得及细看,今天跟着藏矜白,时不时到处看看。

    这里的装修还是挺现代化的,但还是能看到不少古时显贵的影子。

    这样一个几百年不衰的大家族……实在令人惊叹。

    餐厅在耳房,见有人进门,保姆就连忙把早餐端了上来。

    鹿嘉渺一看就惊住了。

    何止是有他喜欢吃的,那些东西都不在一条路线上,平时都只有路过顺道吃一吃,但藏先生不知道从哪里全买来了。

    而且就算他赖了那么久床,都还是刚好的温度。

    “谢谢先生。”一大桌子好吃的,终于引出了鹿嘉渺今早第一句主动的话。

    但他还是不太敢和藏矜白对视,匆匆一触后便低头吃起了流心奶黄包。

    “嘶”

    藏矜白没动筷,只在一旁看着他吃,见才咬下去就听到一声轻微的痛呼,轻轻把他的脸托到眼前。

    鹿嘉渺手里还拿着大包子,眼里却因为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烫到了?”鹿嘉渺维持着半张嘴的样子,藏矜白垂眼往他口腔里看。

    下巴被卡住了,导致鹿嘉渺摇头的动作都做不了,只能忍着疼说了句,“没……”

    鹿嘉渺一早上都在躲人,此刻进看才看到他嘴唇上一个被咬破的小口。

    昨晚的其他痕迹都上了药,怪藏矜白没检查仔细,露了这处。

    藏矜白用指腹虚虚在他嘴唇的小口上抚抚,垂下的目光温和又真挚,“抱歉。”

    “不是那里。”因为藏矜白托着下巴,鹿嘉渺实在不好说话,他轻轻探出自己红润的舌尖,囫囵控诉道,“你把我舌头咬破了!”

    “……”

    *

    一顿早餐吃得意犹未尽。

    鹿嘉渺看着美食被端走,自己却只能张着嘴让藏矜白上药时,只痛恨昨晚冲动的自己。

    被咬问题不是很大,但被咬了导致吃不了好吃的,这问题就特别大。

    也许有了看罪魁祸首的心态,鹿嘉渺再面对藏矜白竟也没那么别扭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他也要如鱼得水泰然自若。

    藏矜白今早提前处理好了事情,几天没见,单独抽出空来陪他。

    他陪鹿嘉渺到后面的小花园散步消食时,就见鹿嘉渺老成的背着手,用上了药后不太灵活的舌头搭话,“先生今早去哪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