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苓问:“那宝藏你非要不可么?”

    申画师不说,她早已查明事件的因由。

    申小枝答:“问题不是我要不要,而是宝藏图就在我手中。这宝藏是巫罗后人所有,我不能让它落在赵姓人手中,做他们登位的铺路砖。”她从不隐藏自己对皇家的不满。

    “问题是他们想要,我们亦无法阻止。申画师,不如我们先转回都城,等我和阿娘兄长们从长计议,再作定论。”孙苓提议。

    申小枝一脸认真地说:“明知是危险,你为何要扯上你的家人?”与皇家作对,有几个有好下场。

    “因为……”

    孙苓嗫嚅,终于,还是说:“因为我喜爱你,你亦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间相互帮忙,是孙家的家规。”

    料不到,她竟如此直白。

    申小枝小脸一红,骂道:“胡……胡说什么……谁,谁是你家人!”

    孙苓握住她的小手,说:“你,心底最清楚,我有没有胡说。别自欺欺人了,小枝姐姐!”

    申小枝没有甩掉她的手,垂下脸,不作声。

    孙苓再劝:“听我的话,我们马上掉头。这一路太危险了!”

    申小枝摇头。“幕后的人可不止成王一人,我一定要全部扯出来。”她不会去寻找巫罗的宝藏,这是属于巫罗后人,总有一日物归原主。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危,一定要全部,全部揪出来不可。

    见她坚定不移。

    孙苓说:“既然如此你将藏宝图先交给我保管,等一切平息后,我再交还给你。你知道孙家富有,纵是皇家人,也不敢贸然对付孙家。”

    申小枝一甩手,骂道:“我再贪生怕死,也不会将危险转移给你。”

    “你担心什么?你既不喜爱我,亦不承认我的感情,为何要替我担心?我若有个万一,你正好可以解脱不是么?没有人再纠缠你,强逼你……你为何还要担心我?”

    孙苓一连几问,如同昨夜,问得申小枝哑口无言。

    “交给我吧!让我处理。”

    申小枝只是摇首。

    “乖,交给我吧!”

    “你……你最坏了!最坏了,只会逼我……呜……”豆大的泪水滚落,湿了两人的衣袖。申画师已哭成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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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

    申画师一行刚离开。

    那八人合力清理现场,挖坑掩埋,一桩血腥的冲突瞬间被掩盖。其中一人将此消息送回都城。

    远在都城的主子展信一瞧,向来波澜不惊的玉脸也略显僵硬。

    申画师怎么会扯出成王?

    这头恶心的肥猪。

    樊郡王将信烧毁,下令道:“再派一队人马。绝不允许旁人伤及申画师一根毫发。若遇反击,一律杀无赦。”

    成王是皇亲,有精壮的护卫队,私养大批死士和士兵,向来横行霸道。申画师一名弱质芊芊的女子,哪有还击之力。区区几日,成王方面已派了几批人马袭击申画师一行,虽被他派去护卫消灭了。

    申画师在明,敌在暗,防不胜防,教人担心。

    成王见财起心,断不止是贪婪。大量的财福作后盾,可收买人心,私募军队,不得不教人起疑。成王想做三原国的帝君。万一他继承大统是三原国赵氏王室的灾难,亦是百姓的祸害。

    他无法视而不见。

    凤眸轻轻一荡,他扬声道:“备马。本郡王要去赵王府。”五哥,向来以江山社稷为重,此事需听取他的意见。此时的樊郡王却不知自己一念之差日后会为某人带来牢狱之灾。

    另一方面,成王府的通信技能稍逊一筹,晚了两日失败的消息才传至成王耳边。折损一名管事和众多精锐的士兵,他移了移肥胖的身体,拍桌怒叫:“是谁敢杀我成王的人?!啊——!”

    总管站在一旁,回道:“王爷,现在行事要小心。恐怕还有别个皇子得知藏宝图,想来分一杯羹。”普天之下谁敢与二皇子作对,除了赵家人,还能有谁。

    只是不知是哪位皇爷?

    成王问:“你是指四弟,五弟,六弟或八弟也对宝藏关心?”

    三皇弟一向软弱无能,屁也不敢放一声,早就放下对皇位的眷恋。七皇弟年少轻狂,霸道无礼,却是个药罐子,啥时断气也说不准。此两人不具威胁。

    莫非是他?!

    成王继续问:“你认为是谁?”

    总管支吾,不敢作声。

    成王喝斥道:“说!”

    “属下认为五爷和八爷最可疑。”毕竟是王位最有力的后补者。

    成王道:“你着人领一支蓝军去,务必带申画师回来。不……”他又补充道:“若寻得藏宝图,也不需要那画师。夺图,灭口。”申画师画技高超,难保不会将藏宝图记在心中重新绘制,一劳永逸,杀了省心。

    总管应声退下。

    路上的三人不知更大的危险逼近,继续赶路。

    南都城下一站是锦城。

    锦城又名蚕桑之城,以一匹雨丝锦名震三原国。

    孙苓见劝阻无效,干脆出外,与阿里同坐,吹着清凉的夏风,盼能吹掉她心头的忧心。她问:“刚才那两队人马,不知前辈有什么看法?”阿里是老江湖,武功深不可测,孙苓自然恭敬。

    阿里答:“行动太过规范,太过迅速。”

    孙苓认真听着。

    “训练有素,不是专业杀手,就是士兵。我偏向后者。”

    阿里的看法和孙苓意见不谋而合。明知来者是成王府的手下也敢射杀,在三原国并不多见,一般人等,甚至江湖中人也不愿与官家作对。

    孙苓眉头紧皱,俊脸沉下。

    阿里问:“少爷是担心夫人的安危?”

    孙苓轻点头。

    申画师不懂武术,胆大得教人无语,固执得教人害怕。

    阿里见此,笑说:“你担心夫人,夫人也担心你呀!唉,年轻真是好呀!想当年,我一把铁剑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怕累及家眷,单身至今。”

    孙苓闻言,不敢置信地盯着阿里反问:“她担心我?!”

    阿里点头。“每回遇事,少爷总挡在夫人前方。夫人在你背后常担惊受怕。有一回,见有刀砍向你,差点冲出去为你挡……幸好,我眼里手快拉住她。”

    孙苓一直注视前方,因而不知晓背后的情况。

    观众的眼光果然是雪亮的。

    申画师会担心,关心她,一直以来她都不是无情的人,相反因太过重情,而常被无情伤。自己一味强迫她接受自己的感情,却没有站在她的立场去想。

    作为一名母亲,作为三原国一宝。

    她的一举一动被各方关注,若与她一起,承受的压力必定是常人的几倍。

    她没有瞧不起自己的感情……

    她……

    当孙苓先向申画师示好时,申画师却先抛弃她。

    午后,一行人抵达锦城。

    用过午膳,两人在客房稍作歇息。

    申画师忽地开腔说:“孙姑娘,我着阿里备了一匹快马,你……你就回都城吧!”这一趟旅程不该扯上孙苓的,都怪自己一时意气,误会她朝三暮四,玩弄感情。

    发现赵姓人插手此事,不能留下她。此事处理不当,甚至会祸及孙家。

    不论如何她都得离开。越快越好。

    孙苓不好说服。“事已至此,我不回。”

    申小枝恼问:“你不怕死?”

    孙苓说:“我怕。但我不愿做那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鸟。”上一回她被逼落悬崖,自己选择与她一起,纵身落崖,现在也不例外。

    还敢说怕死,明明当自己是九命怪猫。

    申小枝一咬牙,站起身说:“我管你是要做鸟,还是做鱼。反正,我不会与你一块上路。”说罢,摆手作请:“请出去!”

    孙苓问:“你……你让我上哪去?”

    “你爱上哪就上哪。”

    孙苓厚颜地答:“我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

    申小枝见她懒着不动,连推带扯地将她推出门,再闭紧房门。任她在门外呼叫,也不理不睬。

    幕后人,她早知不是简单人物,却不知是赵姓人。

    赵氏皇室谁也招惹不起,包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