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睡姿……有那么一点儿豪放。

    容渊却根本不敢将视线在这样的燕长歌身上久留,他怕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席卷而来的痛,再次降临。

    何况,昨夜他深思一晚,已经好不容易想开了。

    萍水相逢,今日一过,就会再次变成陌路人。

    容渊刚想关门出去,就见燕长歌翻了个身朝外,接着就睁开了眼睛,跟他来了个对视。

    燕长歌看着他的眼睛却直瞪瞪的。

    容渊知道他只是还没完全醒过神儿来,就在那里这么站着不动,没有离开,却也没有再向前一步。

    甚至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无声对视片刻,好一会儿,燕长歌才眨巴了眨巴眼睛,一个骨碌坐了起来,“天亮了?”

    容渊微微点头,“嗯。”

    燕长歌挠了挠头,“我什么时候睡着了?”

    容渊神色淡淡,“你昨晚喝多了。”

    却对其他事,只字未提。

    “喝多了……,”燕长歌将手轻轻压了压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绿绿呢!?”

    这一清醒,他忙就想下床来,垂下来的腿,却没有探到鞋。

    “你放心,他没事。已经醒了。”

    容渊眼睛落在昨晚被他一路甩到墙角跟的靴子,快步走过去,弯身一只一只捡了起来,送到了燕长歌的脚边,“既然你们都没事了,我是想来,跟你道别的。今日,我还要继续赶路。”

    “道别?”

    燕长歌的脸色一跨,穿靴子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这个该死的容渊!

    他都已经放下身段儿,主动给他第二次机会了,他说,他要道别!?

    呵。

    好,真是好的很!

    上次还能说他是高冷,这次呢?

    不识好歹是吧!?

    好啊!

    上次,蛇妖王燕长歌变成雨中路人烟歌,给了他第二次送上门的机会,可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

    这次他滚了,他发誓这整个世界他都别想再见到他!

    燕长歌凉凉一笑,快速穿了靴子站在地上,还轻轻墩了墩脚,伸了伸懒腰,朝着容渊歪头一笑,“好啊,那就就此别过吧,请。”

    容渊心头一紧。

    怎么回事。

    他不是都打定主意要就此别过了吗,为什么看到烟歌这无所谓的模样,反而觉得心头发堵?

    人家的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对对方来说,自己也不过是他的萍水相逢之人。

    短暂同路,终究又不熟。

    可为什么对方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他却好像在隐约期待着更多的什么?

    容渊扯了扯嘴角,心堵与心痛,似乎哪个都不好受。

    “…好。”

    容渊脸色自然不好看,却依旧吐出了这个字。

    “咦?”

    燕长歌挑了挑眉,“你额头上怎么青了?”

    哼,果然是头上有包。

    才说出这么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屁话!

    他生气了!

    他这次真的彻底生气了!

    一个世界都哄不好的那种!

    “…什么?”

    容渊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额头是有些痛。

    昨晚被燕长歌踹了一脚。

    居然……都青了吗?

    只是燕长歌的一句话,哪怕原本是调侃,容渊便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晚上的心理建设,一瞬间就崩塌的一塌糊涂,刚才那堵心的感觉,更是让他再也不想回顾,“对了,不知你们是要去哪?如果顺路,不知可否继续同行?”

    燕长歌手指一顿,“你不是急着赶路吗?又不急了?”

    容渊摸了摸自己额头,“如你所见,我都受伤了。也许,不适合急着赶路。”

    燕长歌:“……”

    呵呵。

    容渊见燕长歌不语,却以为对方并不乐意跟自己同行,“……如果冒犯,或者不方便,我,我会离得远一点儿。”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燕长歌抬手理了理因为睡觉有些乱了的头发,“只是未必顺路。”

    “顺。”

    容渊紧跟道,“实不相瞒,我一向游走四方,除妖斩魔,其实并没有一个一定要去的地方。哪里都可以。你们去哪,我便去哪里就是了,反正去哪都是上路。”

    燕长歌气消了几分,“巧了,其实我们也是。”

    容渊讶异道,“你们也是?”

    燕长歌率先一步出了门,“是啊,我已经靠着绿绿那本道法古籍学了一些道法,可一直还没有机会出来游历历练。这不,刚出来两个月。跟你一样,去哪都行。”

    第341章 冰山除妖师x妖孽蛇妖王(17)

    “原来如此。”

    容渊微微点了点头。

    怪不得之前,他都没有听说过烟歌的名字,原来是虽然修习了道法,却不曾出来历练。

    “是啊,我和绿绿这次出门,就是想要历练一番的,毕竟这道法在身,可不是为了让自己放废了的。既然容兄也是四处游历,那你我正好同行。”

    “嗯,如此也好。”

    容渊心中踏实了下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是做了决定,却又根本不想与对方就这样重归陌路。

    两人说话间,便已经出了门,来了隔壁。

    进门时,绿绿已经在床上坐了起来。

    “绿绿,你醒了?”

    燕长歌快步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儿就坐了下来。

    “哥!”

    绿绿好歹没喊错称呼。

    “嗯,”燕长歌抬手,一脸关怀地摸了摸他的肩膀,“好点儿了吗?有没有不舒服?”

    绿绿干巴巴一笑,“那,我是好了呢,还是没好呢?哥?”

    这也没对戏,他也不知道他这宿主今天是个什么打算,要是接错了话,那可就完了呀。

    绿绿的谨慎,让燕长歌非常满意,他温和一笑,也没有在识海通气,直接开口道,“我刚才已经跟容兄商量过了,我们不妨继续同行。也好有个照应。不过,不急,你要是好了,能上路了,我们就一会儿吃了早饭继续上路,若是还有点儿不舒服,那我们就再休息一天。”

    绿绿顿悟,“好了,我好了哥。”

    “嗯,那就好,我看你脸色也好了很多,只是我还不放心,”燕长歌笑的堪称慈爱,“昨日抓的药,也不多,就两天的量。今早的掌柜的已经拿去煎了。剩下的带上,今晚明早各自吃了,好好巩固一下,我才放心。”

    “别!”

    绿绿一听,想起昨天晚上被燕长歌捏开下巴灌药的“美好经历”,顿时小脸儿一跨,紧紧抓住了燕长歌的胳膊,“哥,我好了!真的好了!不信你看!”

    他为了表示自己已经好了,还使劲抡了抡胳膊。

    燕长歌忍俊不禁,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好好吃药?你身体不好,我也是为了你好,听话,吃了药,再吃了早饭。我们就走。”

    绿绿:“……”

    救命啊!

    …

    掌柜的站在门口,轻轻靠在门框上看着渐渐远去,又渐渐消失在清晨的清冷日光中的三个人,许久,才慢慢转回身来。

    此时,雨早已经停了。

    只是路上并不平坦,大大小小的水洼交错,显得有些泥泞。

    晨光落在水面上,反着冰冷的光。

    小枝,也已经随着日出,隐没了起来。

    掌柜的擦着桌子,收拾着碗筷,心中期待着夜晚的再次降临,却也感激着离去的背影。

    早上,三人是在大堂吃的早饭。

    是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