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此事……未免有辱主人颜面。”

    谢惜桥吐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了,念在你也是为主忧心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从今日起,尔等一切必须听我指令行事,谁敢擅自做主,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是,主人。”

    “去吧,暗信联系。告诉所有人,今日起,若无通信,不必再到我面前露面,以防节外生枝。”

    “是,主人,属下遵命。”

    秋风中似乎有异响,离着红轿最近的人忍不住朝着轿子看了一眼,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又默默收回了眼睛。

    而与此同时,前面马背上的燕长歌微微勾了勾唇,将方才调动神魂力量释放的听觉,又暗自收拢。

    好啊,真是好啊~

    他的这位王妃,身上的秘密可真是多得很啊~

    不过,有原剧情的存在,再加上刚才听到的,基本上也能把谢惜桥的打算摸个七七八八了。

    谢惜桥这位大反派,隐藏真实身份这么多年,之所以在朝廷下达这样一个赐婚圣旨之后,都没有动手解决这个问题,比如,杀了他这个临阳王,让婚约作废。

    而是选择了安安静静等待出嫁之日,就是因为,他不想将即将到手的临阳王偌大势力,在自己面前白白溜走。

    更像他自己说的,这个时候临阳王突然死掉,就一定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朝廷哪怕对此乐见其成,却也会因为他这个临阳王的死,而犯嘀咕。

    再接下来,早就想挤压临阳王,收拢南境十四州势力的朝廷,肯定会派大军来收回临阳王治地之权。

    谢惜桥不但得不到临阳王势力,还有可能因为朝廷收权,让自己在南境的暗中发展,变得束手束脚。

    这样一来,就等于谢惜桥为了逃过赐婚动手杀了他这个临阳王,却白白为朝廷做了嫁衣裳,还反过来限制了自己。

    这样的事,谢惜桥当然不允许它发生。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场,你嫁我娶的“美好”姻缘啊~

    “王妃。”

    不知多久,队伍才再次停了下来,燕长歌策马到红轿前,跃下马来,亲自走到红轿前,抬手掀开了轿帘儿,带着温柔的笑意,朝着里面伸出了一只手,“王妃,临阳王府已经到了,我是扶王妃下轿呢,还是抱王妃下轿呢?”

    谢惜桥看着他朝着自己伸出的那只手,放在膝头的手指都止不住捏紧了。

    怎么回事?

    这个燕长歌,怎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对这门亲事避之不及,只能硬着头皮接下的样子?

    要真是那样,接是接了,根本没必要做成这样柔情似水的模样。

    毕竟朝廷只管赐婚,可不管赐婚之后你乐意不乐意,恩爱不恩爱,打压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所以,燕长歌完全没有强行做戏,故作恩爱的必要。

    他现在这副作态,到底是在搞什么。

    第517章 女装“丑哑”王妃攻x皆以为攻王爷受3

    大婚在表面一派祥和内里各怀心思中,就这样度过了它最隆重的一节:拜堂。

    “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官一声高喊,燕长歌嘴角的笑意再也兜不住,近乎急迫地就拉着谢惜桥的手,朝着后方寝殿方向走去!

    直到走出三五步去了,才想起来跟身后的王府管家交代了一声,“你招待好客人,我今日不便多饮酒,替我向客人致歉。另外让人守住后堂,备好热水,没有我招呼,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

    “是,王爷!”

    管家燕春见他似乎没有了之前的愁眉不展,此时反而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诧异了一下,便很快应下了。

    他家王爷能想开,当然是好事。

    只要王爷高兴了,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别的不说,那也不用侍奉地战战兢兢了不是?

    至于王爷嘱咐的让人守好后堂,不让其他人随便接近,燕春则是理所当然地认为,王爷这是怕今日大婚之日,有人闹洞房,会打扰了王爷王妃的雅兴吧?

    不过在这南境十四州,临阳王娶亲,如果没有临阳王点头,来的宾客又谁敢有那种胆子,去闹临阳王的洞房呢?

    …

    “王妃,现在,你可以摘掉面具了吧?”

    燕长歌紧紧关上了身后的门,甚至为了让谢惜桥放松下来,哪怕已经吩咐过不准人靠近后堂,却还是转身又将身后的门栓也落下来,才拉着谢惜桥进了里面。

    谢惜桥站在床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拘谨”。

    燕长歌见他“不好意思”,不禁低低一笑,索性主动抬手朝他脸上的面具伸了过来,“别不好意思了,我说过,你是丑是美,都是我的王妃,我独一无二的王妃。”

    然而就在燕长歌的手指,堪堪要触碰到谢惜桥的面具的时候,谢惜桥却风一样猛地抬起手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死死拦截在了最后一寸之间。

    燕长歌不期然触碰到了他面具后满是寒意与警惕的双眼,不禁干笑一声,“王妃好大的手劲儿啊,干嘛这么凶呢,难道是反嫌为夫长得丑,不想屈就?”

    谢惜桥抓在他手腕上的手轻轻放松了一点,然后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摸上了自己脸上的薄铁面具。

    燕长歌笑道,“原来王妃是要自己摘,早说嘛!”

    刚说完,他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懊恼地摇了摇头,“看我,差点忘了王妃不会说话!”

    谢惜桥冷冷扫了他一眼,对于他这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装作忘了的样子没有再过多理会,而是将手绕到耳后,将卡在耳后的卡钩一掀,摘掉了脸上的面具。

    随着面具缓缓摘下,燕长歌还惊讶于谢惜桥这么快就打算露出本相的心情,顿时变了。

    因为那面具摘下,露出的并不是他原本以为的俊美脸庞,而竟然真的是一张疤痕交错,坑坑洼洼,乍看甚至有些吓人的脸!

    怎么回事!?

    原剧情中后面大反派被揭露时,明明写的清楚,谢惜桥根本没有真的毁容!

    也不是哑巴,更不是女人!

    燕长歌意外之下,眼中不可避免地露出一丝惊疑不定,这一点却被谢惜桥看了个清清楚楚。

    谢惜桥将面具紧紧捏在手里,嘴角似乎露出一个冷嘲,仿佛在嘲笑燕长歌刚才还说的冠冕堂皇,现在真正看到他的脸,却又如此惊吓难持。

    虚伪。

    谢惜桥心中冷漠地划过这两个字,却也懒得跟燕长歌继续僵持,直接甩开了抓着的燕长歌的手腕。

    既然燕长歌今晚没有冒犯他的意思,他也正好乐得清闲,不用因为担心他发现自己真身,就被迫今晚早早控制他。

    如此一来,倒是缓几天再说,也方便他进一步摸探一下临阳王府。

    之后掌控燕长歌,也比现在不得不仓促下手,更有把握,也更不容易让王府中人起疑。

    燕长歌眯了眯眼,重新审视起谢惜桥的脸,历经无数世界的他当然有着不同于本土人物的眼力和认知,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

    谢惜桥,易容了。

    以美易丑。

    “我只是心疼。”

    燕长歌轻轻叹了口气,深深看着谢惜桥那张可以说得上是惨不忍睹的脸,“我不知道王妃是在岭南经历了怎么样的残忍岁月,才会落得这样的一身伤痛,毁容,变哑,还有身体……”

    燕长歌顿了顿,才看着谢惜桥那比自己还隐约高一些的个头,宽一分的肩膀,睁着眼睛说瞎话,“就连身体,也变得如此羸弱,弱不禁风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生怜惜。”

    谢惜桥:“……”

    是你瞎了,还是我瞎了。

    “你放心,”燕长歌抬手试探着搭在了他的胳膊上,“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你现在可不是以前谁都能欺负的贱籍了,你现在,是人尽皆知的临阳王妃,尊贵无匹,以后不仅是这王府的女主人,更是这南境十四州身份最尊贵的女人!”

    灵妖:“……”

    宿主,您真的大可不必特意把“女主人”,“女人”这几个字眼儿咬得如此之重吧?

    “王妃,夜已经深了,你看,我们是不是?”

    燕长歌见谢惜桥还是没有动作,索性加大了火候。

    他就不信,谢惜桥能抗得过今晚。

    迟早让他破功。

    谢惜桥微不可查地往后退了退,似乎在躲避。

    燕长歌跟着便逼近了一步,也将谢惜桥逼得离身后的床更近了,“王妃,这洞房花烛夜,乃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王妃为何娇羞至此?岂不让我更加心痒难耐?”

    “呃,呃呃。”

    谢惜桥摇了摇头,口齿间发出了一点声音。

    燕长歌愣了一下,却又很快笑了开来,“我明白了,王妃只是无法正常说话,不是完全无法发声。”

    谢惜桥:“……”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在拒绝你,你是真看不懂?

    再“看不懂”,可别怪我反手对你做点儿什么了!

    燕长歌仿佛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抗拒,甚至还上手直接去抱他的腰了,“王妃,我们还是,安歇了吧~”

    谢惜桥的手指紧紧攥了攥,似乎在暗中极力忍耐着什么。

    可燕长歌却偏偏得寸进尺,手真的就这样落在了他后腰上,还顺势一用力,连带着谢惜桥就仰倒在了床上!

    “放肆!”

    这次,谢惜桥终于还是开口了。

    燕长歌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满脸怒气的谢惜桥,“王妃,是你在说话吗?”

    谢惜桥反手就抱着他一个反转,将燕长歌压在了身下,“你说呢?”

    燕长歌眉头一蹙,“你不是哑巴!?不,不对,你的声音,怎么,怎么好像!?”

    果然啊,要想让他亲爱的王妃破功,就得调戏不止,戏弄不停。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崩盘,然后自己暴露。

    谢惜桥冷笑一声,“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不妨告诉你,要想活命的话,就老实一点。”

    说罢,他也不起身,而是抬手就拔下了头上的一根发簪,反手朝着身后门上一掷,那发簪便如同利箭射出一般,嗖地一下飞出,死死钉进了那门框的木头里!

    发簪入木三分,力道带着整扇门都晃了晃,而在它钉进门板的簪身上,俨然穿透了一只飞蛾的身体,连带着飞蛾半个头,都深深嵌入进了门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