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我……杀不了你,要杀你,我早杀掉你了,怎么会等到现在?你得陪着我的……”

    公孙沁当年想了有几百种刺杀宫诃的方法,可最终却只用了三种。

    事不过三,在最可能杀掉宫诃的时候,她放弃了。

    不管了,如果陛下泉下有知,那就等她死后,在下去跟陛下赔罪吧。

    她此生杀不了宫诃,她认了。

    宫诃愣了好一会儿。

    后来她的双目通红,上前一步,重重把公孙沁拉近怀中。

    覃宣能感受到面前的人的强大气场,江离鹤身体里好像带了一阵风,瞬间就裹住了她。

    她被江离鹤紧紧抱住,她们的身体抵在一起,覃宣能感受到身上被她抱得略略地发疼。

    可她一点都不想江离鹤放开她。

    公孙沁抬手,回抱住了宫诃细瘦的腰。

    第45章 面沉入水

    过了一会儿, 她举起抱枕,向江离鹤的背上打去。

    江离鹤笑着躲开。

    覃宣本来是要从沙发上下到地上给江离鹤“人身攻击”, 可惜她的腰部和腿部还是有在发酸,于是只好声势浩大地坐起来瞪了她一眼, 就又虚虚地躺回了沙发上。

    “江老师, 被子给我拿来。”

    有点有气无力的意思。

    她不自觉开始指派江离鹤。

    江离鹤嗯了一声, 走进卧室,将被子抱出来, 抖开,铺到沙发上, 细致地把覃宣的腿抬起来。覃宣很配合地拉拢了被子,左右各翻滚一下, 按住被子边,将自己完全包裹进被子里。

    江离鹤正抿着嘴补口红,被她这一套动作逗得笑开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嘛。

    小孩子似的。

    还是得她宠着。

    覃宣像一夜之间回到了十八岁,整个人躺在沙发上,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声音不大问她:

    “对了,江老师, 你这栋房子有舞蹈室吗?”

    “舞蹈鞋和舞蹈衣也有的吧?”

    有舞蹈室的话, 她就要去运动拉伸,因为……昨晚有些激烈,她有必要缓解一下肌肉的酸痛, 省得下一次……她又像现在一样,懒懒的不想下床。

    “有的,在三楼,一整层都是,有瑜伽砖和球,你可以玩,也有你尺寸的衣服,鞋子照旧放在床头。”

    她跟江离鹤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和默契,她们两个人的舞蹈鞋,是会放在各自的床头柜里的。

    这原本是覃宣的习惯,后来江离鹤跟她同住时,也这样学她。

    “好!”

    覃宣心里很愉快。

    “你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是不是?”

    “是。”

    江离鹤没有片刻犹豫,肯定回答了她。

    覃宣心里一本满足。

    虽然她早已知道答案。

    “对了,你想吃点什么吗?我打电话叫人来做,或者……我自己给你做?”

    江离鹤试探性地问道。

    她的话触及到了覃宣某些不好的回忆,她脑海里瞬间涌现曾经弥漫着浓烟的厨房和碳化发硬的肉类。

    当时上桌的东西已经完全碳化,江离鹤很不解地把食物端上来。

    覃宣并没有像偶像剧女主一样含泪把恋人做坏的饭吃下去,然后告诉对方你做的很好吃,反而她当时看着盘子里的碳化物整整笑了十多分钟,笑到江离鹤闷声不说话,笑到她再也没踏进厨房半步。

    “真的吗?”

    想到她的前科,覃宣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

    江离鹤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自从学会控制油温之后,我的厨艺已经不像以前了。”

    两人分手之后,江离鹤学会了以前不会的做饭。

    “……好啊,你这次做的饭,我一定全部吃下去。”

    哪怕是已经碳化的食物。

    这简单的事是她们分手后覃宣再也不可触及的,还好有再次拥有这个人的机会,她不会再任何不成熟的事。

    覃宣捂嘴笑,笑了一会儿之后,她幽幽地开口:“你和宫诃还真是像啊。”

    《刺后》里,也有一段情节,就是公孙沁曾问宫诃:“你还有什么不会的东西吗?”宫诃当时回答说“女工”,被公孙沁嘲笑了。

    然后宫诃就学了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学的技艺:刺绣。不过她的水平一直很有限,哪怕到最后她绣出来的花鸟人物都很失真。

    可公孙沁看到那一方从她怀里掏出来的手帕后,还是心如刀绞。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再也不会嘲笑宫诃的刺绣花不成花虎不像虎。

    江离鹤很像宫诃。

    努力做着自己不擅长的事。

    江离鹤开口反驳她:

    “哦?我比她强多了,小宣,你不能拿我的厨艺跟她的绣工比,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粥。”

    覃宣点点头。

    不过很快她睡着了,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她并没有吃到江离鹤给她煮的粥,江离鹤做好粥之后,端了出来,看到覃宣已经睡着了。

    为了熬的口感好一点,江离鹤熬得时间也略久,导致她守在锅前忘记了时间,出来的时候覃宣已经睡着了。

    粥冷了,江离鹤便没有叫醒她。

    深夜,覃宣是被一个重物压醒的。

    她感到呼吸困难,一睁开眼,借着床前橘灯的微弱光亮看清压在她胸口的东西,圆乎乎的,是葡萄……怎么胖了这么多。

    她依稀记得自己睡着是在沙发上,而现在她睡在床上,应该是江离鹤把她抱过来的。

    覃宣做起身子,正准备下地,发现江离鹤推门进来。

    “醒了?”

    江离鹤穿着丝质浴衣,看样子怕吵到她,刚从外面的浴室回来。

    “嗯……”

    “葡萄和芒果回来了,芒果在客厅,不敢进来,葡萄见到新猫怕她自己失宠,就在我不留神时候偷偷跑进来上了床,压着你了吧。”

    江离鹤温柔地冲覃宣走过来,一把提起窝在覃宣腿上的葡萄,随便丢到地上,自己转而坐到床的边缘,捏住覃宣的手:“要起来活动一下吗?”

    “不用,我也不饿。”覃宣往被窝里缩了缩,“你给我讲故事,我要继续睡。”

    “好。”江离鹤莞尔一笑。

    不就是讲故事么?这难不倒她。

    江离鹤踢掉鞋子,半躺在她床边,覃宣顺势躺下,头枕在她微微凹陷的小腹上,江离鹤身体一激,动了动腿。

    “好,下面我将为覃小姐念一段故事。”

    江离鹤清了清嗓子,将声音转换为正经的播音腔,覃宣心头一颤。

    她好苏啊……

    她可以这么端庄,,这么正经,这么切换自如……

    只覃宣作为声控的一条,就被江离鹤吃得死死的了。

    她如泉水一般凌烈好听的声音轻轻流淌而出:

    ——

    “她,是业内公认的红顶影后,影迷千万,呼风唤雨,她,是过气多年的底层艺人,备受压迫,每月连房贷都还不上,她们本该毫无交集,若不是命运之手让她们两人联系起来,她永远不知道,有一个人,可以让她爱她如生命。”

    覃宣枕在她腹部,很受用地眯眼听着。

    听着听着她发现了不对劲。

    谁家播音腔……念的是这个?

    她瞬间支棱起耳朵,继续听着。

    “她把她反锁在空无一人的剧组面试间内,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沉声问道:‘陪我一夜,《刺后》的女二就是你的了。’”

    “噗!”

    覃宣咳嗽着坐起来,皱着五官,满脸不可置信:“您这是什么故事?”

    “哦,是这样的。”江离鹤从容解释:“这是宣鹤cp圈一位被称为袁隆平的作者写的,我觉得这个称号不一般,所以打开她的文给你念念。”

    覃宣:“……”

    她重新钻回被窝,无论江离鹤叫了她几次名字,她这一晚都没有再出来过。

    第二天一大早覃宣乘坐飞机飞去香港,江离鹤本来坚持要送她,没想到自己感冒的事却被覃宣当场识破。

    覃宣想到其中缘由……大概是因为之前那个的时候,她出了很多汗,又没休息够,吹了风缺了水受了凉,就病了。

    覃宣想到江离鹤三十三岁了,不像自己这个年纪了,连云桥跳得都很勉强了,她心中一片抽疼,语气又肯定了几分:

    “你身体弱,江老师,不许送我,不合适。”

    当时被堵反堵回家里的江离鹤脸色白了又白。

    不过江离鹤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眼下有一部分小小的黑眼圈,她便开始不说话了,她没办法反驳,最后她拿着一管眼霜回了房,郁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