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轻表情内疚。

    “没有呀!这里风景这么美,贴近自然风光,我一整天都舒舒服服的,可开心了。”

    李沉黛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是吗?”池轻有些迟疑,“那就好,我手机没电了,你早睡,不用等我。”

    “嗯。”

    两人挂了电话。

    覃宣发现,听了池轻的话以后,李沉黛果然没有再开口抱怨过一句了。

    李沉黛拨打了江离鹤的电话。

    响了两下,对面很快接起了。

    “小宣?”

    江离鹤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覃宣所有的疲倦都一扫而空。

    “嗯,江老师。”

    覃宣仰头看着屏幕里卡成ppt的江离鹤的脸,依旧美得惊心。

    “条件不是很好,还受得了吗?我让快递送一些药物和卫生用品过去,要注意身体,保持干净,生病就去城市里的医院,知道吗?”

    “嗯。”

    覃宣忽然有些害羞。

    这叮嘱小孩子的口气……

    之前为了方便移动手机,这是外放,这会儿还有别人在旁边呢。

    “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关窗,你们那里风应该很大。”

    江离鹤的表情在屏幕上一卡一卡。

    “知道啦。”

    江离鹤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一点羞意,说道:“那先这样吧,晚安。”

    “晚安江老师。”

    对面先挂断电话。

    江离鹤的面容从屏幕上消失。

    李沉黛收回手机,啧啧了两声:“覃姐,你好软啊。”

    覃宣瞪了她一眼,笑着说滚。

    覃宣当天睡的很好。

    四周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远离城市,更贴近自然,覃宣一晚上就爱上了这里的夜。

    第二天拍摄便已经开始,拍摄内容是许蒹葭初来乍到的种种不适应,覃宣将李沉黛这位真大小姐的反应与自己理解中的许蒹葭反应结合了一下,便完美地演绎出了许蒹葭负气支教初来乍到的状态。

    一整天的工作都很顺利。

    直到晚上的时候,剧组一个负责做饭负责打杂的年轻男孩突然跑到覃宣面前来。

    “覃姐!有人找你。”

    覃宣正准备收工卸妆,听到这个消息愣住了。

    第60章 醉酒

    找她?

    覃宣眼前一亮。

    难道是江离鹤回来了?她并没有去上海, 或者从上海回来了,然后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 来到这里了吗?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年头。

    “一个男人。”小哥补充道。

    “……”覃宣难以相信,“男人?”

    她一个铁打的姬佬, 哪个男人会特地来找她, 还追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对, 挺帅的,您跟我来吧。”

    小哥说道。

    远处的李沉黛跟着跑过来, 平时大大咧咧的她其实内心非常细腻,她有些不放心地说道:“我跟着你去。”

    覃宣点点头。

    他们三人走到破旧教学楼外面, 便看到一个穿着褐色皮夹克,灰色裤子的男人倚着树干, 靠在一棵树下笑着看着他们。

    男人看起来不算老,能看出岁月感,风度翩翩,靠着树的时候还有隐隐点男模的意思。

    如果这里不是黄土高坡穷乡僻壤,相信他的姿势还是很是潇洒的。

    覃宣走路的速度减慢下来。

    两步,一步,最后站定,一动不动。

    覃越老了。

    虽然他外表看起来依然是那么讨女人喜欢, 但覃宣察觉到, 他身上相比较以往的盛气凌人外,更多了一些覃宣看不懂的复杂气质。

    夜色灰暗,月影稀疏, 覃越看到她们走过来,起身大步流星走过来。

    “覃姐,这人是追你的吗?挺帅的,大叔款的?都追到这儿来了?”

    话虽这么说,可李沉黛挑着眉打量了快步走来的男人两眼,眼神里满是敌视意味。

    覃宣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覃宣,等等!”

    覃越走上前来扣住她的手腕,有些不悦地开口:“覃宣,我都来了,你这么走合适吗?”

    又是这种熟悉的强迫语气。

    导致长这么大她每次听到这种语气就想骂人。

    太蛮横了,太理直气壮了。

    覃宣甩了两下胳膊,可男人力气大,她没有甩开。

    “干什么干什么呢?证叔,有人挑事!”

    李沉黛当即怒了。

    覃越皱着眉松开覃宣,父女两人沉默地对峙着。

    王证快跑过来站在覃宣身边,插在两人中间:“你谁啊?你有病啊?”

    覃越不悦扫了他一眼,双手插兜。

    “我是她爸爸。”

    “我不认识他。”

    ……

    两人同时开口。

    一时沉默。

    “你给谁当爸爸呢?”李沉黛手一挥,压抑许久的大小姐脾气终于爆发:“证叔!弄他!”

    覃越身高腿长,鼻梁长得很是秀气,仔细看一下他的面部就能发现,他的嘴形几乎跟覃宣长得一摸一样。

    是能迷倒很多女人的阴柔长相,到了中年再加上几分岁月冲刷过的质感,魅力更甚。

    王证在圈里也混了有小半辈子了,自然能看得出来,但他还是横在覃越面前,保护着她。

    “不管你是谁,只要小覃说不是就不是。”

    他们一齐望向覃宣,覃宣睫毛一闪,静了几秒,她终于开口,冷冰冰地问向对方:“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送点东西,你这里穷山恶水的,生活条件不好吧?”

    也许是看到覃宣没有再否认他们两人的关系,覃越的语气也缓和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覃越两条薄细而长的眉毛皱了皱,轻轻哼了一声:“爸爸想知道你在哪儿拍戏会很困难吗?”

    覃宣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车旁地下放着不少针织带和几个行李箱,随意地散堆在地上。

    他们是一对父女,关系却还不如站在一边的李沉黛和王证。

    李沉黛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

    真的太古怪了。

    他们简直不像一对父女,如果不是覃越长得跟他有三分相似,两人之间就真的一点联系都没有了。

    大多数情况下女儿和父亲在一起时,别人不需要被特意告知也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覃宣与面前的人怎么看也不像父女,像是并不熟悉的陌生人。

    “你疯了吧?我不用这些东西,你明天走。”

    覃宣没有多逗留,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她不想看见覃越。

    晚上都没有给江离鹤打电话,跟她互发了几条微信消息。

    覃宣平躺在木质的床上,望着外面的星空。

    心情从一开始愤怒到现在的不解,都在意料之内,可此时此刻,心里还有一层本不该出现的酸涩。

    这就是血缘的关系吗?

    原来她真的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夜太长了,她睡不着,不由得想起自己妈妈,而她妈妈本来应该有的平凡美丽的一生就是被爸爸毁掉的。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覃宣懒得去应付,躺着不再动,装睡着了。

    “咚咚咚”

    门外的人不死心,覃宣走上去打开门,看到鬼鬼祟祟躲在门口的两人。

    李沉黛手里拿着酒瓶,池轻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笑。

    三个人进了屋子,躺在大床上,李沉黛手里是从村里小卖铺买来的酒。

    “跟我讲讲那个大叔的故事?”

    李沉黛不知道怎么称呼覃越,只好称他大叔。

    覃宣笑了笑,风轻云淡:“没有什么好讲的。”

    酒过三巡。

    三人横七竖八躺在床上,占满了双人床。

    “我就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爸。”

    “对,太垃圾了……”

    小卖铺假冒伪劣红酒便宜却容易醉人,池轻和李沉黛搂抱在一起,一起附和着。

    “我妈活着的时候,他就有了小三,我妈走后他就有了小四,从来不过问我们俩的死活,起初我都以为他们有什么豪门恩怨,让他看我妈不顺眼,也就不喜欢我这个女儿,直到后来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阿姨跟我讲他在外面又有了小五小六,对小五小六的孩子还挺好,我终于明白了……”

    “他不喜欢我和我妈没什么理由,他就是那样的人,就是不觉得我是女儿,就是不喜欢我,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明天就让他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李沉黛愤愤不平。

    她和池轻为了让覃宣也喝一点酒,所以一开始喝酒喝得很快,她们俩醉得也快,很快人事不省,最后覃宣还在喝酒,她们俩却只能哼哼唧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