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姐!您的电视剧《刺后》正在热播中,您之前一连点赞了数十条江老师与覃宣cp粉的微博,请问这一对是真的吗?”

    李沉黛默不作声,不打算跟这些人纠缠,准备迅速离去。

    谁知她想走,记者却如狗皮膏药一般粘了上来,团团围住了她。

    “沉黛,我是橘色娱乐的实习记者,请问您来首都大学附属医院是为了什么呢?是身体状况欠佳吗?”

    蜂拥而来的问题齐齐围堵着李沉黛,李沉黛用力把池轻护在身后。

    粉丝也不甘示弱。

    “沉黛!崽!看看我的信!”

    近百人将她们围堵在漩涡中心,池轻勉力维持站姿,可左挤右挤如潮水一般的人群却不受她控制,她只能紧紧握着李沉黛的衣摆。

    这些人们太狂热了。

    边缘已经有几个女孩子被挤得跌倒,站都站不起来,摔在冬天硬邦邦的路面上,手里的东西也撒了一地。

    《刺后》的爆红,足以让居委会大妈都在一段时间内记住里面配角的名字。

    这些人对她们而言就是遥不可及的明星,一旦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那必然是要挤过去看一看的。

    “那怎么回事?”

    “好像是《刺后》的演员?”

    “去看看!”

    越来越多的人闻风而来。

    无数镜头对着两人一顿乱拍。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方便接受采访,众位请回吧。”

    李沉黛已然黑脸。

    “李小姐,我们有任务在身也是不容易……”

    李沉黛深呼吸一口气。

    好吧,她解释。

    “这位是《救赎》的导演,我的……好朋友,我身体不舒服,她陪我来医院,有什么问题么?”

    池轻脸色苍白,终于挣扎地挤到了李沉黛身边,面色苍白。

    李沉黛一把揽住她。

    池轻感觉得到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恐怕如果不是怕将未上映的电影《救赎》蒙上黑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在娱乐圈横着走的大小姐早就开怼这些人了。

    门口两位形同虚设的保安根本挤不进来,他们赶紧拿起电话报警。

    一位女记者不依不饶,依旧挤上来大声闻道:“请问您身边女伴不断更换,是因为您好姐姐好妹妹实在太多?还是因为您本身的性向就……”

    旁边一位男记者趁此机会一把上前,对着池轻的脸就开始咔嚓咔嚓拍照。

    “我说了不要拍了你没听见?!”

    李沉黛一把捏住对方镜头,手臂用力往下一折,价值几万块的摄像机瞬间被她打落在地。

    记者一脸委屈,生怕局面不够乱,大喊:“你怎么打人呢!”

    李沉黛哪怕涵养再好,此时此刻也终于忍不住了。

    “你什么东西!谁允许你拍的!”

    李沉黛穿着长筒皮靴,一脚踢到机器上,摄像机被她踢开,人群更加混乱。

    李沉黛左手拥着池轻,右手劈头夺下刚刚向她提问女记者的录音笔。

    “录?我让你录!”

    一支录音笔被她狠狠掷在地上。

    “别生气宝贝!别生气!”

    “姐姐别生气!给姐姐让路!”

    几个理智的粉丝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她们纷纷拉起手来想要护在李沉黛和池轻面前,可她们到底是女孩子,身体瘦弱没力气,现在的场面已经不是她们能够控制的了。

    医院门口乱成一团,满地的礼物袋子散乱,昂贵的机器被随意丢在地下。

    “还想问?还想问什么!”

    连日里来压抑着的情绪突然爆发,李沉黛转身又抓住一个记者的话筒,随手丢掷在地上。

    “沉黛,算了。”

    池轻眼神涣散,语气疲惫,淌下一行鼻血。

    “不能算!还有谁想问问题?!”

    她濒临崩溃地咆哮道。

    在一片狼藉中,李沉黛竟然想到了医书上的名词解释。

    胰腺癌,是一种恶性程度很高,诊断和治疗都很困难的消化道恶性肿瘤,约90%为起源于腺管上皮的导管腺癌。其发病率和死亡率近年来明显上升,被称为癌中之王。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是她最爱的人?

    这些天里,她不敢哭不敢闹,唯一的崩溃,也只能是在家中躲在被子下默默哭泣,不敢让池轻听见一点哭声。

    白天若无其事,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不敢离开池轻一步,不敢出门见人。

    此时此刻,挤压在她心里的情绪全面爆发。

    与其说是对这些人的愤怒,不如说是这些天积攒的郁闷和不甘的宣泄。

    凭什么?

    那是她的池轻啊,怎么舍得让她得那种病。

    “问啊!怎么不问?!”

    李沉黛大声质问。

    “还想问什么!”

    “你们也配拍她!”

    明星在公共场合情绪失控是大忌,更何况她是娱乐圈新四小花之首,资源逆天,一向有口皆碑无黑点,还有一部大爆的热播剧。

    满地狼藉,记者们都被这位发狠女明星的声势吓到。

    现场更加混乱。

    记者们出不去,围观的人看热闹,无数的人纷纷拍照,理智粉丝们地方不住混乱的人群,李沉黛和池轻不断被推搡着。

    就像命运。

    李沉黛慢慢平静下来,拉住池轻的手,努力寻找出路。

    “干什么!”

    “别动!都给老子让开!”

    人群里冲出来两个中年男人,一个身军绿色大衣,一个穿一身黑色的皮衣,他们两人人高马大,推开拥挤的人群向被包围的两人走来。

    “拍什么!”

    是王证和……覃宣的爸爸覃越?

    “滚开。”

    覃越早年也是放浪不羁的贵公子一枚,现在和王证一起走过来终于有了点长辈的样子,他面容英俊,气势惊人,一把夺下一个正在拍照的人的手机,砸到地上,手机瞬间粉碎。

    “拍!”

    “死妈了你们?!”

    王证气急败坏,怒到口不择言。

    他知道池轻的病情,他又急又怒,此时此刻给他一把刀,他就可以冲进去杀人。

    他长得亦正亦邪,生气时候面容完全扭曲,王证效仿覃越又夺下一个中年妇女的手机,狠狠砸到地上,屏幕顿时四分五裂,妇女被他吓得哇哇大叫。

    “继续拍啊!发抖音?发你妈骨灰的抖音!”

    略带粗俗的话从这位北漂近二十年的中年男人嘴里说出来,显得无比有震慑力。

    一部手机又毁于一旦。

    王证看了一眼池轻,双眼气得通红,两步上前推倒了一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记者。

    覃越头脑清晰,他拨开人群,毫不犹豫地推倒了几个挡着他路的粉丝,快步赶到李沉黛池轻面前,跟李沉黛一左一右护住了池轻。

    “走,我们进医院。”

    他本来是刚刚开车来看朋友的,看到李沉黛和池轻被堵,没有多想就跑过来了。

    医院的十来个保安现在才到,他们也加入战局,将李沉黛与池轻护着进了院门。

    围观群众小跑着离开,李沉黛的粉丝们在原地低着头哭,想着自己是不是给自己正主闯祸了。

    “谢谢覃叔叔,您能再跟我们跑一躺吗?我去找教授,您先带池轻处理一下鼻血?”

    在李沉黛脸上,愤怒疲惫焦急的三种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让任何人看了都会顿生心疼。

    “好的。”

    覃越点了点头。

    李沉黛立马踩着长靴哒哒哒跑上了楼。

    覃越坐在长廊外等着,听见一个人又骂又哭地走进来,

    王证长得不错,身高一米八五,不少人都望着他。

    “都是孙子!我呸!”

    覃越翘着腿坐在长廊上,等待着池轻出来。

    “呦你人模狗样的,今天终于男人了一回,怎么你闺女欺负的时候不见你呢?”

    覃越没理他。

    “我一会儿还要去城区派出所赔偿,呵……老子还后悔呢,没把那几个记者腿给打断。”

    覃越手机突然响了,像是闹钟。

    王证一个人骂骂咧咧捂着脸平静了一会儿,转头看到覃越非常正式地拿出耳机,将手机屏幕横放,专注地看了起来。

    “嘿我跟你说话呢?你干嘛呢?”

    ……

    “八点啦!我怎么忘记啦!该看《刺后》了。”

    覃宣坐到江离鹤身边,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切换频道至西瓜台,正赶上《刺后》最新一集播完片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