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宣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种激进偏执的粉丝,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极不理智的。

    “宣,宣,你真美啊…… ”

    男人向她扑过来,覃宣早就提防着她,她身体柔韧度很好,反应迅速,她迅速一侧身,让男人扑了个空,覃宣瞅准机会一脚踢在对方后背上。

    男人狼狈地踉跄了几步,勉力站稳身体,几步跨到覃宣面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一把裁纸刀。

    “你别动!伤了你就好不了。”

    男人的脸因为兴奋扭曲起来,他狞笑着。

    “…… ”

    覃宣当然不会束手待毙,她一把脱下身上的大衣,当头冲男人兜过去,男人被当头一罩,延缓了冲覃宣冲过来的速度,覃宣趁此机会迅速跑开,男人恼羞成怒,瞪大眼睛,眼里即惊恐又兴奋,甩开胳膊朝覃宣追去。

    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大概有七八百米的距离,覃宣一定会被追上的。

    身后的人已经被她彻底激怒失去了控制,如果自己被他追上……

    很难保证他会作出什么疯狂的事。

    覃宣心里几乎绝望。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宣啊”“宣啊,别跑”的叫声充斥了覃宣的耳膜。

    就要追上了。

    第82章 柳暗花明

    就在这时, 前面不远处平房边儿上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影,大步朝覃宣冲了过来。

    来人似乎很愤怒, 一身黑色皮衣被风吹扬起来,跨了几步就到了覃宣面前, 跟覃宣侧身而过, 接着不管不顾地朝覃宣身后的人冲去。

    “……覃越?”

    一瞬间, 覃宣以为自己看错了。

    下一刻,手持裁纸刀的男子已经被他猛地扑倒在地, 两人一起滚在地上,开始最原始的扭打着。

    “操!”

    裁纸刀划破了覃越的手, 覃越惊呼一声,忍着剧痛从对方手中夺去裁纸刀, 扔到一旁,攥起拳头,对着对方的脸、胸脯,一拳接一拳地砸了下去。

    覃宣呆呆地看着地上不断对骂扭打着的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

    她忽然想起一部以前跟江离鹤一起看过的电影。

    里面的男主角跟混混们打了起来,被他爸爸发现了,男主角的爸爸把他护在身后,让他跑, 自己攥起拳头恐吓着不断向他逼近的小混混们, 男主角的爸爸头发已然花白一半,但依然紧紧堵着混混们的路。

    又想起她小时候,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几乎没有人给她撑腰。

    而现在这个为了她跟对方打得双目通红的男人……疯了吧?

    “叫你跟踪!孙子,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模样!”

    一声怒骂让覃宣回过神来,她这才解锁手机,拨通了王证的电话。

    王证李沉黛带着一圈剧组的年轻男人都来了,一共十几个人,围着地上不断挣扎的男人,对方的眼神一直盯着覃宣。

    “打一顿,然后送警局。”

    李沉黛沉声道。

    “走吧。”

    覃宣拉起李沉黛的胳膊就要走开,多余的一眼都没有多施舍给地上的男人。

    “覃宣别走!”

    地上的男人高声吼道!“别走!覃宣!我爱你!你看我一眼!”

    “我为了你从北京跟到这里!工作都不要了!”

    “你看我一眼!”

    覃宣拉着李沉黛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间放着药的平房里,王证正在给覃越上药。

    裁纸刀薄而锋利,覃越手上的刮的口子似乎很深,缠绕在他手上的纱布都在往外渗血。

    “你们俩先出去一下。”

    李沉黛轻轻拍了拍覃宣的肩,走了出门,王证跟上,带好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覃越,”覃宣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中年男人对面,“你说,为什么你要来剧组,为什么你会跟着我?”

    “我刚刚救了你,你就是这么跟……”

    “少废话,你不说,休想离开这里。”

    两人都是一样的倔脾气。

    虽然覃宣一直不想承认她身上有着覃越的特质,可现在两人沉默相对,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思,甚至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覃宣想要发笑,果然,还是逃不开的血缘。

    一脉相承。

    时针转了一格,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这两人似乎要一直对峙下去。

    “覃越,我从小到大,你似乎都没有听过一次我的话吧?”

    覃越皱眉。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走了,以后也不用说话了。”

    覃宣语气非常的淡,她随意地站起身,整了整衣冠,一刻都不打算停留,推门而去。

    手握在门把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覃越的一声“等一等”。

    “是江离鹤,帮我的忙,让我来跟着你的。”

    “什么?”

    覃宣不可置信,倏然转身,眼神一凛,盯着椅子上随意坐着的男人。

    “三四年前我就找上她,我第一次找她的时候……她就答应了,所以……”

    覃宣顿觉一阵恶心。

    没有想到……

    她想过很多种理由,甚至觉得是这位父亲终于回心转意,决定做个人了……

    “你可真无耻啊。”

    她转身而走,重重地摔上了门。

    每走一步,她的愤怒就更深一层。

    想到分手的时间里……覃越还在不间断找着她,江离鹤还在不断帮着他的忙。

    她的愤怒情绪与自尊受挫的感觉一并而来,呼啸地淹没了她。

    她感觉自己在江离鹤面前是裸体的。

    她又一次体会到了那时自尊受挫、好不容易消失在她心底的自卑又卷土重来。

    覃宣颤抖着手,打开江离鹤的对话框。

    【覃越欠了你多少钱,欠了你多少情,我还给你。】

    【你怎么可以……】

    话还没说完,江离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接通的第一声。

    “怎么了?”

    柔和的语调,覃宣能听出她的话里有一点焦急,但满满的,都是对她的关心。

    只是这一贯的温和并不能像往常一样抚平覃宣内心的烦躁,反而助长了她的迁怒,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你凭什么要管着他?你凭什么要帮他?你凭什么要他跟着我,你以为他跟我半年我们就是好父女了吗?”

    覃宣的声音里压抑了怒气。

    一连串的质问甩过去。

    被跟踪的惊惧、被私生打扰的怒气,徒然知道了真相的失望、自尊的挫伤,加上近日来随时不稳定的情绪做发酵剂,这些巨大的情绪此时此刻仿佛找到了发泄口,她被瞬间点燃。

    江离鹤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问住了,她沉默了,想着要怎么回复她。

    然而她的沉默并不是缓和情绪的良方,更是触及了往年一直折磨着覃宣的情绪。

    “呵,不说话,你就会不说话。”

    “你凭什么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都不想管他,你凭什么要为了我而管他?”

    覃宣语气激动。

    “他毕竟是……”江离鹤轻轻叹息。

    “他不是!”

    覃宣气红了眼。

    “江离鹤,你根本不懂我。”

    最后归于平静的一句话,覃宣掐灭了电话。

    走至居住的平房,她发现客厅里睡着李沉黛,没有开灯,李沉黛没发现她的异样。

    “你怎么在客厅?”

    “嘘,轻点儿覃姐,别吵醒她。”

    李沉黛怕吵醒入睡的池轻,就在沙发上一直睡着。

    覃宣点点头,木然走进卧房浴室,匆匆冲了个澡,陷到大床中。

    她抱着被子悄悄地哭着。

    隔天一大早,预约上门的医生就敲了江家古朴的红木大门。

    令他震惊的是,是江正亲自为他开的门。

    医生一脸受宠若惊地走进房间,四下打量了一下,很快被窗前坐着的女人夺去了目光。

    江离鹤穿着一席灰色长裙,身侧的长桌上放了很多名贵的酒,略一扫酒瓶就知道价格不菲。

    然而再价格不菲的酒,放到她身边,也只会显得寻常。

    “江小姐,我来看您复建的状况。”

    江离鹤冲他礼貌地笑了一下,皱了皱眉,手撑在身侧长木桌上,用力。

    她缓缓站了起来!

    但裙子下的腿还在不停颤抖,大约是很久没有走路的缘故。

    江正又惊又喜,他赶忙跑上去扶着江离鹤坐下。

    “这就是状况,剩下的您来检查吧。”

    医生走上前去,蹲下,脸色微红,不知道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