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同在问剑谷内,他去不了内峰,师寅还来不了外峰吗?

    为何一回谷就如泥牛入海,再无半分音讯?

    不仅如此,再见时的模样更是古怪。

    变得比以往还要冷漠高傲、难以接近,好似前尘种种,已尽数遗忘。

    这太不寻常,琼光无法不怀疑是有何变故。

    思来想去,疑点也只有那一个人。

    师寅的师尊,走意真人,穆行之。

    目光微凝,琼光缓缓往桥下走去。

    他势必要藉此弄个清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师寅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

    见他朝这边走来,师寅目光闪烁,不再费力攀登,守在原地没有动弹。

    二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直至一阶之隔。

    琼光站在高处,师寅站在矮处,一瞬相顾无言。

    这般状如俯瞰的情形似乎勾起了师寅的一些回忆,他嘲弄地勾起唇角,喃喃道:

    “你总是这样……”

    琼光:“……”

    他干嘛了?

    愣怔的那一刻,云雾交织。

    数不清的杂念以铺天盖地之势朝周身涌来,将他的神识淹没。

    *

    “……好痛。”

    瘦小少年坐在床头抽泣着,另一个稍大些的圆脸少年拉着他被木剑磨得通红泛肿的手心,一点点涂抹着药膏,摇头叹道:“你也太勉强自己了,觉得不行,倒是休息一会儿啊。”

    “师尊一直盯着我,我、我不敢停……”

    少年小声说着,委屈不已,“王明哥哥,我怕……”

    “我想回家……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这番光景有些眼熟,琼光好生回想一遍,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将之扒出。

    那是刚上山不久时的事了。

    长在世家的公子哥被惯得娇气,受不了习剑的辛苦,因此萌生了退却之意,一连好几晚都过来弟子舍找他哭诉,妄图说服他一起离开。

    那时他是怎么回应的来着……?

    琼光浅薄的印象,不足以支撑他想起那般久远的夜晚。

    但眼前的景象却无比清晰,简直就像是昨日刚发生的事情一般。

    圆脸少年露出一个又好笑又无奈的表情,摇摇头说:

    “爹娘花费那么多钱财才把我们送过来拜师学艺,怎么好离开?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行……跟着哥哥就行。”

    “孩子话。”少年揉了揉他的脑袋,并不放在心上。

    失望。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强烈的失望蔓延开来,伴随着迷惑、惧意、犹豫、胆怯,重重叠叠,复杂得难以言喻,皆是琼光鲜少体会的情绪。

    他呆滞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应是眼前的小师寅内心生出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