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蕴的心思没有说出口,但她在封郁面前如同透明。

    要结婚了吗?

    呵!我们已经结过了呢宝贝。

    结了婚的人怎么能想着离开呢,真是不安分啊。

    封郁嘴角的笑有几分顽劣,却被他过分斯文俊朗的长相压了下去,令人难以察觉出端倪。

    “那是为蕴蕴准备的婚房,里面的布置还满意吗?”

    “为我准备的婚房?”柳知蕴震惊得眼睛都睁圆了几许。

    可是她是要回到她的时代,嫁给成砚哥哥的,不可能留在这里结婚的啊!

    柳知蕴心里又急又燥,唇瓣动了动却没能把话说出口。

    找到方法回古代大概会是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在没有头绪的时候她还不想把计划提前说出来,徒增他的烦忧。

    思及至此,内心的愧疚感愈发浓重。

    柳知蕴神色为难,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向封郁,在对上他“期待”的眼神时,却又不自觉地泄了气。

    声音也轻轻软软,没有底气。

    “如果我成婚的那天,你不在现场的话,会很遗憾吧。”

    话落,眼前的光线一暗,头顶一重。

    是封郁的手抚在了她头上轻揉了两下。

    伴随动作落下的,还有他带着笑意的回应,“说什么傻话,蕴蕴成婚的时候,我怎么会不在现场呢。”

    我可是你的老公啊。

    老婆。

    第7章 她就该在他身边过完这一辈子啊

    看着封郁轻松又期待的眼神,柳知蕴唇瓣轻抿,心头涌上伤感的情绪。

    怪不得那房间里的布置和她设计的草图很像,原来那是封郁花了心思,特意为她准备的婚房。

    二十岁,在现代是可以出嫁的年纪。

    原来他已经为她这个半路认来的妹妹,料想到了那么多、那么久以后的事。

    可她……

    柳知蕴心里不是滋味,原本想问起的灵耳的事也没办法再说出口,只得同样抱以淡淡的笑意回应。

    离开的日子或许很遥远,或许就在不久后的某一天。

    在这之前,她能做的,就是扮演好妹妹这个角色,尽可能多的带给他温暖。

    而她对面,封郁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眼里泛着松缓的笑意,心里却早已经翻江倒海。

    还是想走吧。

    不管他多么爱她,为她付出了多少,她还是想走。

    真是可笑。

    地狱一样的时代,还回去做什么呢,她就该在他身边过完这一辈子啊。

    哦不。

    是生生世世。

    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把她绑在身边才行啊。

    只可惜了那匹血统纯正的宝马,原本是打算好好养着,以后带她去骑的。

    可让她想起不该想的东西,就留不得了。

    阻隔他们在一起的一切,当然都要毁掉啊。

    对吧。

    -

    “小姐,灵耳还没送回来呢,真的是让您费心了。”

    马场负责人瞥到柳知蕴走过来的身影,赶忙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远远地就迎了上去。

    柳知蕴闻声脚步稍作停顿,又继续向前迈开。

    “我来坐一会儿就走。”

    自打灵耳下岛以后,她每隔两三天就会去马棚,看看它有没有被送回来,可过了快一个月也没有消息。

    负责人每次只会随着她的话,态度好好地敷衍应付,有用的信息却一点都没有透露。

    眼下她也不再主动打听灵耳现在的情况,只想找个地方释放一下积压的情绪。

    柳知蕴婉拒了负责人的跟随,一个人来到灵耳的马棚,坐在了对面的长排座椅上,望着灵耳待过的地方出神。

    两年多了,不知家中亲眷生活是否富足,父亲官事是否平顺,成砚哥哥有没有再立战功。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以及,她该怎样和封郁告别……

    马棚侧边的监控探头一闪一闪,柳知蕴神色淡然,内心的纠结彷徨没有显露在脸上,却全然落在了封郁的眼里。

    金丝边眼镜折叠着放在办公桌旁侧,镜片上隐约透射出电脑屏幕上少女的曼妙身形。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一下,两下……

    又去那里了啊。

    一匹马就把她拴住了,真是令人不爽啊。

    怎样可以让她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呢,像他满心满眼只有她一样。

    封郁的眼底氤氲着风暴,手指缓缓紧握成拳,眼看着情绪就要爆发,用力到发白的拳头却在后一瞬猛然松开。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监控视频的另一端,柳知蕴身子压低了些,双臂环抱着,身形落寞。

    近乎静止的画面中,忽地抬起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下。

    蕴蕴……是哭了吗?

    封郁眼底的阴鸷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显现的慌张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