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她说完以后,他只是轻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话。

    目光却转过去,定格在餐桌上的某一处久久未动。

    面色沉静的不知在想什么。

    柳知蕴在心里反复琢磨他的反应,却始终没摸透他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但眼下的氛围实在不容许她再追问,只好将话咽进肚子里没再出声。

    -

    隔天早上。

    为了躲过不知会不会到来的拥抱和早安吻,柳知蕴罕见地打破了规律性早起的习惯,刻意睡了个懒觉。

    等到确认封郁已经离开了,才悠悠然下楼去吃早餐。

    早餐后,又提前去书房里预习课程。

    往常汤蓉到的都很早,柳知蕴去书房时推开门就能看到,她正坐在书桌旁准备教学资料。

    而今天到了上课时间却还见不到人影。

    又过了十几分钟,柳知蕴已经开始坐不住,正想起身去外面找人问问情况时,元管家敲门进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和汤蓉年纪相仿的中年女人。

    “小姐,汤老师家中有急事不能来任课了,今后的课程由这位秦老师跟您共同学习。”

    “您的学习习惯和偏好已经提前交代过了,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按铃叫我。”

    说完,又侧过身子对身后的老师提醒了一句,“过来给小姐做个自我介绍。”

    第22章 总归,她是逃不掉的

    “等等!”

    柳知蕴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感到诧异,消化元管家带来的消息后,抢在新老师自我介绍之前先开了口。

    “汤老师家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以后也不能来上课?”

    面对她的急切问询,元管家依旧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模样。

    “具体事情我们不方便多问,不过小姐您放心,汤老师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需要帮助的话,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柳知蕴抿紧唇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微微低头时露出的,略显苍老的小半张脸。

    平静,淡然。

    仿佛任何事情都可以应对自如,不费吹灰之力。

    他说的话,他做的事总是那样令她信服。

    可是不对!

    太蹊跷了!

    昨天上课时,汤蓉还细心地发现了她的情绪问题,从容地鼓励她要勇于提出自己的想法。

    这分明是打算在这里长期任教的态度。

    现在才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样直接辞职不干了。

    这太奇怪了。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她前前后后换了七八个老师。

    除去课程结束要换科目以外,有五位老师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毫无征兆地中途辞职了。

    这样近乎断崖式的辞职频繁发生,一定有什么共通且强有力的推动因素。

    而能绝对掌控她们任教状态的,就只会是封郁一个人了。

    柳知蕴沉着脸暗自思忖,联想到昨晚餐桌上那次谈话,心里很快便有了猜测。

    封郁一定是猜到了。

    鼓励她拒绝他的亲近,提出自己想法的人是汤蓉。

    以他昨晚那般不掩愠色的状态,把对自己的不悦迁怒到汤蓉身上很说得通。

    可是,他会是这样的人吗?

    柳知蕴对自己的猜测也产生了怀疑。

    这边,新老师自我介绍后,便跟着柳知蕴来到书桌旁,拿出了教案准备上课。

    元管家也自觉退出了房间。

    柳知蕴心事重重,摊开笔记后正想接着昨天的内容写下去,抬头却发现新老师准备的是另一套教学资料。

    ——现代礼仪教程。

    翻开的书页里,明晃晃地印刷着许多张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各种不同的场合里或是握手,或是拥抱,甚至是亲吻的图片。

    看到这些,柳知蕴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没等新老师开口讲课,就先一步提出了问题。

    “秦老师,我们今天学习的是拥抱和亲吻的礼仪吗?”

    新老师听到她的主动提问还诧异了一下,神色顿了顿才故作从容道:“对的,这是现代社会文化里最基础的内容了……”

    “这是封郁让你教我的吧。”柳知蕴径直打断了她的话。

    声音很平淡,脸上也没什么情绪,却看得人心里发慌。

    新老师听完身子一颤,表情都凝住了。

    这个小姑娘怎么敢就这样直呼封爷大名。

    即便再受宠,也该有几分忌惮才是啊。

    这种话让她怎么接。

    哪句没说好不仅会丢工作,搞不好这辈子的前途都没了。

    想到这些,新老师紧绷着面色没有作出回应。

    柳知蕴当然也没打算在她这问出什么。

    合上笔记收起课本直接起身道:“抱歉秦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的课程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