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跟她说话,滑雪的时候不许靠近她,这样的行事作风……难道那个“墨镜叔叔”是封郁手下的人?

    柳知蕴心里有了猜测,对周围环境也变得敏感起来。

    餐厅里人来人往很热闹,热闹到有些聒噪。

    但仔细观察起来,于这片热闹的氛围中,她自己独坐一张四位餐桌,周围的几张桌上也是空空荡荡,冷清到有些诡异。

    ——这和那场婚纱秀给她的感觉是一样的。

    这种怪异的感觉消退了她的食欲,匆匆吃了几口打来的饭菜后,柳知蕴又回到了雪道上。

    去验证一个猜想。

    眼下虽然处在午餐时间,但雪道上依旧人迹爆满。

    柳知蕴选了个人群聚集的地方,拿着雪杖在雪面上笨拙地滑行起来。

    如她所料,没过一会儿聚集着滑行的人群逐渐散开,周围只剩下了零星的几个人。

    他们似乎真的在躲着她。

    一股窒闷的异样感在心口处散开,柳知蕴像是要抗争什么一般,支着雪杖又冲向了另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

    随着她的靠近,原本兴致盎然滑行着的人群,像是被游轮冲开的浪花般向两边滑去。

    没等她到达,这块雪道又空了出来。

    没错了,他们在躲着她。

    这与古堡里那些亲近地服侍她,却永远与她保持恭敬距离的仆人们如出一辙。

    即便想不通这背后是怎样的组织安排,但她很清楚这一定包含了封郁的意思。

    可搞出这么奇怪的阵仗,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担心她被撞倒受伤,所以提前跟游客们打了招呼离她远一些?

    想不通。

    柳知蕴在原地独自滑了一会儿,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重。

    辽阔的雪景也再难以引起她的兴趣,没一会儿就收了雪板去了休息室。

    助理为她拉开门后,自称在休息室开视频会议的封郁恰好合上面前的笔电,起身向她走过来。

    “宝贝,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拉着她的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前亲了一下。

    话语里虽然问着为什么,但语气甚至表情都昭示了他的愉悦。

    像是一直在等着她的归来,而她恰好顺了他的意。

    柳知蕴没说话,封郁又将人紧按向胸前,下巴抵在她头顶兀自猜测道:“没有我在身边不习惯对不对,真是粘人。”

    他面带笑意地愉快“抱怨”着。

    “要不要我再陪你过去玩一会儿?”

    柳知蕴想摇头拒绝,身子却被他按得紧实,只能小声回应道:“不用了,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与其在那样诡异的环境中活动,她宁愿回到房间里闷头睡觉。

    说完这句,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宠溺的轻笑,“娇气包,离了老公可怎么办。”

    他时不时地会叫她老婆,但很少自称老公。

    显然此时他正处于一个情绪振奋的状态。

    柳知蕴心中那根束紧负面情绪的弦越绷越紧,但面上只是垂了垂眼睫,没有接话。

    回到酒店后,柳知蕴进到卧室换了身衣服躺进被子里假寐。

    片刻过后,客厅里再次传来了一阵交谈声,话语中偶尔会闪过与她相关的字眼。

    柳知蕴下床走到门边听了会儿,清晰地分辨出来与他连接视频的是远在古堡里的元管家。

    “少爷,您应该听取她的意见,她是这个领域里最顶尖的心理医生。”

    听到“心理医生”几个字,柳知蕴很快联想到那个打扮精致的老妇人。

    元管家不是在国内么,怎么也知道那个人?

    没等她想清楚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听封郁情绪不耐的声音响起。

    “我已经按照她给出的建议,带着蕴蕴去接触社会生活了。”

    “上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状态很好,中午分开没过多久就跑回来找我,很明显她不喜欢那样的环境,更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她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面对他固执成魔的态度,元管家显然难以应对。

    “少爷,安插大量人手在少夫人身边,和放她去真正的社会环境里体验是不一样的,一个中午的时间也观察不出什么。”

    “您应该……”

    没等他说完,封郁已经接近愤怒状态。

    “够了元征,你只是个管家。”

    “不该插手的事少管!”

    “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地找什么心理医生了,我和蕴蕴之间没什么问题。”

    考虑到柳知蕴还在卧室里睡着,封郁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语气、情绪以及表情都显示出了他的不满。

    元管家懂规矩知分寸,从不会逾矩插手不该管的事情。

    但这几个月,他却频频对他们夫妻间的事指手画脚,这令他十分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