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按下手中的按钮,一把将遥控器扔到了阿曜的脚下。

    “你只有十分钟时间可以逃生。”

    言罢,正要转身,又似想到什么般停住动作。

    “对了,你刚刚帮了我一个大忙。”

    “作为回报,我也帮你一个。”

    阿曜看着脚下多了一个倒计时显示屏的遥控器,冷汗顺着脸颊一点点流下,沁入衣衫。

    仿佛正看着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这种随时间经过不断涌出的恐惧,比一鼓作气做出决定时,要可怕得多。

    耳边,封郁的声音淡漠入骨。

    “你父亲公司破产与我有关,这没错。不过这要怪他头脑昏庸,经营混乱。商场如战场,这道理你不会不知道。”

    “至于跳楼,你要去问问你的母亲。”

    “为什么你父亲去世六年,她却和你现在的继父搞在一起九年了。”

    言毕,封郁再无流连,利落转身。

    上车后一个极速漂移,驱车驶出了空旷的厂房。

    阿曜失神地望向一处地面,脑中不断回响着他的话。

    父亲去世六年,母亲和继父在一起九年了……

    难道父亲跳楼,是他们做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阿曜没有细想的闲暇,在倒计时还有七分钟时疯狂向厂房外跑去。

    另一边,封郁的车子稳稳行驶在路上,柳知蕴的电话打了进来。

    “阿郁,你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勾得封郁心里痒痒。

    连带着指尖都急躁得不断在方向盘上轻点。

    “出来办点事,现在就回去了。”

    “工作上的事吗?”对面声音微顿,语气里透着些担忧,“你很久没出去工作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都是小事。”封郁锐利的眼神逐渐缱绻,声音也放得很轻,“老婆,想我了吗?”

    “很想。”

    “有多想?”

    柳知蕴抿着唇,正想着要怎样回答,忽而听筒里传来巨大的轰响声。

    像是一道惊雷劈下,力度大到仿佛能将整座城市都粉碎得四分五裂。

    “阿郁,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柳知蕴担忧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封郁看着后视镜中映出的滔天巨火,神色未变,轻飘飘地回了句“没事,就是附近着火了。”

    “着火了?那声音……”

    柳知蕴皱眉生疑,封郁却只温声哄着:“宝贝乖,不要胡思乱想,老公这就回去陪你。”

    柳知蕴想问他怎么自己开车没用司机,又想问着火的地方离他远不远,危不危险。

    但听他的话明摆着是不打算说,便也只好作罢。

    声音闷闷回道:“那好吧。”

    电话挂断,封郁满脑子都是她软软窝在毯子里等他宠爱的模样。

    唇角禁不住提起,油门狠踩,车子快得像离弦的箭。

    车后,大团大团的烟雾在空中炸开,向四周弥漫。

    不断升高的火焰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

    -

    “阿郁,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转转吧。”

    再一次来到这座古式宅院,柳知蕴又起了试探他记忆的心思。

    拉着他的手就往后院假山后面走。

    这座宅院里,这里等同于成砚小时候跟着柳父学武的地方。

    对于封郁来说,应该是他对这座院子印象最深刻的地方。

    柳知蕴拉着他在石凳上落座,手肘拄在石桌上,望着眼前的大片空地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

    “阿郁,你说这里用来做什么好。”

    封郁一眼看透她的心思,勾唇配合道:“这里面积很大,用来骑马很合适。”

    闻言,柳知蕴神色微顿。

    骑马?

    正中她下怀。

    “是啊,这里正适合骑马。”

    “好可惜没有马。”

    柳知蕴试探的小眼神偷偷瞟过去,一不小心被封郁捉个正着。

    旋即一只大手便伸过来掌住她脸颊软肉轻揉。

    “前几天我选了匹血统纯正的宝马,刚好就养在这院里。”

    “我叫人牵过来试骑一下。”

    在柳知蕴惊诧的眼神中,一匹毛色鲜亮的高头大马被牵了过来。

    那马儿雄姿勃勃,威武雄壮。

    额间还有一个半月形的印记。

    “这是……灵耳……”

    柳知蕴看得眼眶发热,被封郁牵着的手轻轻攥起,泄露了心中翻涌的情绪。

    “阿郁,你……”

    柳知蕴拿不准封郁是单纯想表示自己不介意她所谓的前世过往,还是真的想起了什么。

    灵动的双眸因他的这个举动覆上一层水雾。

    格外诱人采撷。

    封郁伸手轻抬她的下巴,低头亲在她眼睛上。

    分开时唇瓣上都沾染了晶莹的水珠。

    在柳知蕴寻求解答的眼神下,封郁抬手指了指马儿额间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