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池。”

    华衔青垂下眼,并没有更多的话。

    直到李映池走到他的身前,他才接过毛巾替李映池擦拭起湿润的发丝。

    声音很轻,冷峻的眉目委屈地垂下,甚至都没在意旁边还有别人,就整个人都贴近了青年,“怎么去别人家里了?”

    “他家里有什么好的?那么小,那么破,而且没有人给你擦头发,没人给你准备新衣裳。”

    “下次可不可以多去我家里?或者去我自己买的院子里?”

    “池池,相信我,我会做得比谁都好。你知道的,我已经有经验了。”

    第135章 病弱小先生(二十一)

    “公子!”

    眼看华衔青的话变得越来越奇怪, 李映池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你在说什么呢,只是来借个热水洗澡……”

    “你不要再说这些奇怪的话了,让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脸蛋湿粉, 咬着唇瓣,慌乱中还瞥了眼不远处的邻居, 完全是在尽力维护对方的模样。

    华衔青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有什么不好的。”

    “是我见不得人, 还是我给池池丢脸了?”

    这怨夫一般的口吻出现在华衔青身上实在是稀奇。

    李映池抬着眼睫偷偷去看他的表情。

    被发现后就捏着指尖, 小小声地辩解, “是你说话太奇怪了,而且,我可没有那样说,是公子自己说的。”

    说得这么严重,可自己根本就没有那种意思呀……

    “哪里奇怪?”

    “给你擦头发奇怪, 还是给你换衣服奇怪,又或者是我亲自给池池做的事情,你都会觉得奇怪?”

    “明明这些都是该让我做的。”

    华衔青弯腰与小先生平视,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称述出口。

    用那平时处理公事时显得格外冷漠的声音, 念着好似闺房情/趣的话语。

    “如果池池不是觉得我拿不出手,那为什么会觉得奇怪……光是这样想一想, 在下的胸口就一阵阵的闷疼起来了。”

    旁若无人的, 李映池的手被他牵着按在了胸膛上。

    肌肉灼热紧实,优越的肌理线条明显, 与正快速跳动着的心脏,透过几层柔软的衣料, 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他的手中。

    “莫要乱说,我何时那样觉得过。”抽回手, 避开了华衔青灼热的视线,“只是、只是因为觉得不好意思,才希望公子您少说些。”

    见对方还想要继续开口说些什么,李映池飞快转移话题道,“公子今日来找我是所为何事?”

    视线在李映池滑落的指尖停留一瞬,心中略痒。

    “几日未见,池池难道不想见我?”

    这段时间为了假期,私塾内的课程一直在赶进度。

    李映池要是说自己不忙是假的,说自己想见华衔青,自然也是假的。

    他咬着唇瓣,眼睫垂落在脸上落下一道阴影,正认真地斟酌着假话要怎么说会更好听些。

    “先生。”

    不敢直视眼前二人,苏言澈尴尬地低着头走过来,打断了他们未尽的话语,“那我就先回去了。”

    因为常年干活手掌纹路粗糙明显,刚刚来回搬了几次干柴,上面还留着不少灰黑的木屑,正无措地虚虚握在身旁。劳作时穿的衣服,缝缝补补,洗得有些褪色。

    无论从什么方面去对比,他和对面二人都仿佛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苏言澈有自知之明,所以不会再去做多余的事。

    他不会为了自己低劣的幻想,将自己和先生之间的关系变得难堪。

    就这样,保持现状,没什么不好。

    神仙似的小先生不应该和自己一样。

    浑身沾满尘土,住在这个偏僻简陋的小地方。

    指向屋子的方向,苏言澈道:“先生要的那些柴火我已经摞在灶台旁边了,还有些多余的,都放在屋檐底下避免淋雨。”

    “基本都已经砍成了适合烧火的大小,引柴也给您留好了。”

    “如果没什么意外,应该足够先生度过冬天了。”

    苏言澈做得很仔细,李映池只是想借些烧水的柴火,应付几日,他却将所有方面都考虑到了。

    李映池朝着人弯起眉眼,“多谢你……”

    话说一半,突然被人挡在了身前。

    “还多谢你提醒了我,烧火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该让池池去碰。”

    神情冷淡,华衔青替李映池做出了回应,“如果没什么意外,接下来的每个冬天我都会照顾好池池。”

    “我想,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外。”

    -

    虽说是任务对象所住的地方,但平时李映池很少会主动去华府。

    深宅大院,格外冷清,再加上偶尔会在那里碰见华亮如,李映池深觉有些晦气。

    所以他一般只有补课的时候才会来一次华府。

    不过就算他不来,华衔青也会想尽办法来和他见面。

    他自己可能没发现,但总觉得每天都在做引诱华衔青的任务,只是相处得久了,难免会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但好在华衔青是一个很好搞定的人。

    “池池,你都去他家里了,就不能也去一下我家吗?”

    橘红的夕阳被树叶过滤出斑驳碎光,屋内,华衔青站在李映池身后,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他的发丝。

    高高捧起,又任由发丝如瀑般从指缝间滑落,微凉柔滑的触感盛了满手。

    蹙着眉间,小先生转过身,试图同人讲道理,“这不一样。”

    明明是毫无关联的事情,李映池都不明白为什么华衔青要把两者混为一谈。

    “哪里不一样?是去我家会更高兴一点?”

    抿唇,李映池似是叹了口气,撑着下巴尖,“……我只是去他家借用了一点热水,待的时间还不够一刻钟,但公子是想让我去你府上久住。”

    走到李映池身前,华衔青双手捧起他的脸,像是研究什么难题似地紧盯着他。

    然后捏了一下手中软白的脸蛋,“有什么差别?”

    “差别很大。”

    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人,李映池不满地鼓了鼓脸,伸手打他。

    “不许捏我的脸。”

    “池池去别人家洗澡难道不是比来我家住更严重的事情吗?”华衔青质疑,“万一对方心生歹意,趁你不备,占你便宜怎么办?”

    “可我是个男人啊。”

    李映池觉得这有些荒谬,他和苏言澈同是男人,对方有的自己也有,能占他点什么便宜?

    而且苏言澈怎么看都是个很好的邻居,怎么可能有坏心思。

    华衔青嘴角拉平,“那要是他冲进去亲你嘴巴怎么办?”

    “你推得开他吗?湿湿滑滑的地面,被亲得站都站不稳,一手就能把你抱到身上……池池,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危险。”

    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

    “公子!”

    无法理解华衔青对苏言澈的敌意。

    李映池听得耳根通红,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也跟着质疑道,“那我住在公子家就会很安全吗?你不会像你说的那样、那样趁我不备占我便宜,偷偷地亲我嘴巴?”闪霆

    “不会。”华衔青向他保证,“亲你之前,我会先告诉你。”

    “像这样。”毫无预兆的,他抬头含住眼前柔软湿红的唇肉温柔舔咬,退开时声音微哑,“什么都不说才叫占便宜。”

    “但我会先问你。”

    “池池,现在我可以亲亲你吗?”

    纤白的手指捂住唇瓣,被人突然袭击的小先生睁大了眼眸,水盈盈的清澈,“不可以!”

    剑眉微挑,华衔青轻笑了一声,“可是拒绝无效。”

    被华衔青亲得七晕八素后抱上马车的小先生决定收回他之前的话,华衔青是一个非常不好搞定的人。

    并且可恶无赖不要脸,是个很讨厌的人!

    在李映池来之前,华衔青的院子里就已经收拾好了一间偏房。

    里面的摆设样式和风格全都是按照小先生平时的喜好定制。

    从洗漱用具到衣柜里放着应季衣衫,每一处都准备得十分充分,甚至因为李映池有着进屋脱鞋的习惯,华衔青担忧对方着凉,还在地面上铺了层地毯。

    李映池还以为华衔青转了性子,真会如此规矩。

    在房间内走了两步,对方跟在他身后推开了一处看似普通的门,“池池,你猜这里是通向哪的?”

    李映池咬着唇,突然想起来这处偏房旁边就是华衔青的房间。

    知道李映池猜到了答案,华衔青倚着墙,笑了下,“从这里走过去就是我的房间。”

    “池池,晚上一个人睡觉得害怕的话可以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