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宣旭还在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已经很有没有在人前如此露脸了,从前风光的时候恍如隔世,他仿佛在黑暗中摸索许久,好不容易才重见光明。

    然而没过一会,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刚刚那些崇拜的眼神怎么都变了?那种怀疑和淡淡的鄙视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很快,一些碎片的言语传入他的耳朵中。

    “……就是他……好像叫谢元霞……”

    “……可不检点,还坏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过门那日奸夫家还找来了……”

    ……

    宣旭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这是自己的旧账被人翻出来了!

    为何会这样?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为何还会有人提起这件事?

    听着那些人的言语,宣旭想起曾经那段晦暗无比的日子,模模糊糊地觉得那好像不是真正发生过的,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是,就是噩梦,他没有背上与谢元霞乱搞的名声,没有真的要娶谢元霞,也没有因为谢元霞头戴绿巾,那些都是噩梦,是噩梦……

    一转眼,宣旭的目光无意间落到路边几个平民身上,那些平民当着他的面指指点点,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屑。

    一瞬间,宣旭仿佛回到了那个纳谢元霞进门的清早,所有不堪的事情都已发生,他承受着那么多围观者的或是同情或是鄙夷的目光,发了疯一般狠狠一脚踹在谢元霞的肚子上,然后被父王命令护卫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回府中。

    那一天是他人生中最悲惨、黑暗的一天,是他声名狼藉的一天,他沦为全京城的笑柄,也是他的人生步入下坡路的开始。

    那一天、那一天……

    宣旭心绪翻涌,猛地吐出一口血,紧跟着便眼前一黑,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

    街上顿时乱成一团,使团也人仰马翻,赶紧叫随行太医给宣旭诊治。

    太医在宣旭人中扎了一针,宣旭便醒了过来。

    边上的贴身侍从赶紧上前:“殿下!您没事吧殿下!”

    宣旭刚要说什么,边上人群中又有人小声说:“这好端端的怎么就从马上掉下来还吐血了呢?不会是身体虚吧?”

    “有可能!我二舅姥爷就是这样,身子虚,还爱装,平时看着精神,脱裤子就不成!每回搞之前还得婆娘撸半天!”

    “哎呦!说不定他那未过门的媳妇就是知道他不行才跟别人搞破鞋!真可惜了这好皮相!”

    “中看不中用啊!”

    ……

    噗!

    才醒过来的宣旭又吐血晕了过去!

    太医没办法,只能再给人中上来一针。这次戳了三针人才醒过来。

    那贴身侍从又挤了过来,摆着一张送终脸哭喊着:“殿下!您没事吧殿下!”

    太医在一旁皱着眉头建议:“殿下,要不今日还是先不出城了,先回去休息调理一下身体,陛下若是得知殿下抱恙,也定会希望殿下能稍稍休息。”

    “不必!”

    宣旭知道,如果他这时候真回去休息了,还不等他回府消息就能传到父皇那边。以父皇的脾气到时候绝对会换掉他让别人出使,而且极有可能换成谢恒!他好不容易才促成的这次出使,绝对、绝对不能便宜别人!

    等他完成这次出使,定然会博得父皇看重,扭转自如今不利的局面。未来等他当上皇帝,就再没有人能像现在这样议论他!所有的不看都会被彻底掩埋!

    宣旭沉着一张脸被侍从扶着站起来,“上马车!”

    侍从连连点头,“好的殿下!您是坐马车比较好!”

    宣旭:“……闭嘴!”

    被呵斥了的侍从立即噤声。心中十分委屈,他明明是在为殿下考虑,殿下为何如此?

    他是前几日才被提到殿下身边做近身侍从,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中等杂役。当得到这个消息时高兴坏了,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份体面能到殿下近身伺候。他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殿下为何要换掉之前的侍从,想着要是对方做错了什么,自己心里得有个数,以免犯同样的错误,结果打听到的却是先前那个侍从因病去世了,才有他这个机会。

    这个侍从也没想过为何宣旭身边明明还有其他近身伺候的侍从却选了自己这个中等杂役,只觉得这是自己的福气。

    宣旭带领的使团队伍终于走出了城门,然而人群中的那些讨论还是被随行官员都听在了耳朵中,记在了心里。

    尽管没人说什么,但心里什么想法只有自己知道。

    没有人愿意自己跟随的主子是个名声败坏的。

    当初宣旭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但他们跟宣旭想的一样,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应该早就被人遗忘了。而且成王败寇,只要未来殿下荣登大宝,这件事就不会再有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