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嬷嬷看着好笑,劝她:“娘娘,小心点,别噎着了——”

    顺嫔没理会,狠狠地咬了一口,边嚼边说:“本宫可得好好吃,这个鸡腿花了本宫好几万两银子呢。”

    “娘娘是故意输给太后的?”

    “那可不,别的本宫可能不行,牌桌上,就没本宫不胡的牌!”

    顺嫔慢慢消灭了鸡腿,满意地揉了揉肚子:“以前吧,没觉得大鱼大肉怎么着,可一旦不让吃了,怪想的。”

    侍女立刻给她奉上茶,她接了过来。

    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这沈静若是怎么想的,以前在梁王府也没这么不开窍啊……”

    “哎呦喂,我的娘娘——”嬷嬷赶紧过来捂住她的嘴,“你可行好吧,嘴上有点把门的吧——”

    “哎呀奶妈,我知道的,我又不傻。”正说着,来人禀报:“娘娘,陛下下旨,太后和各宫有等级的妃嫔,明日要前往郊外的宝相寺给出征的战士祈福……”

    “……”等来人走了,顺嫔瘫倒在桌子上,“又要吃斋饭了,唉……”

    宝相寺在京郊,香火很旺盛,算得上是皇家寺庙了。

    南宫烨大张旗鼓,前面鸣锣开道,出行的队伍绵延数里,浩浩荡荡前往宝相寺。

    “娘娘,临行前为何要跟我们说小心着点?”

    秀莲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

    春杏看了一眼清颜,恭敬地给她倒茶。

    “直觉。”

    眼下局势不稳,这么高调出行,说是没猫腻,谁信?

    清颜猜测,南宫烨是以身作饵,引潜藏的势力上钩。

    秀莲恍然大悟,“娘娘直觉相当准,我信娘娘!”

    春杏躬身低头:“奴婢定随侍娘娘左右,誓死保护娘娘!”

    霍清颜好笑地看着她们两个,“好。”

    她掀开了帘子,看向外面。

    视线不由得停住了。

    春杏和秀莲顺着清颜的视线看过去,“娘娘,那是商仲卿,商将军。”

    那人身着铠甲,腰背挺直,皮肤并不似寻常女子的洁白无瑕。

    她的皮肤是小麦色。

    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扛着长缨枪。

    浑身上下英姿勃勃,似一株苍劲的松柏。

    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八卦,秀莲也未能免俗。

    “商将军此等风采,把许多七尺男儿硬生生地都比下去了……”

    “我一个女子都想嫁给她。可惜啊,她偏偏……”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人人都说她心系陛下——”

    清颜又看了一眼商仲卿,作为将军的警觉,似乎感应到背后窥视的目光。

    马背上的她猛然转身。

    和清颜视线远远相望,隔空对视,她神情一怔,微微抱拳。

    清颜微笑着朝她颔首,放下了帘子,闭目假寐。

    一将功成万骨枯,商仲卿踏着尸山血海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地位,绝非易事,却堪不破情关。

    士之耽兮无与士耽,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清颜心中默念,暗自警醒自己。

    到了宝相寺,住持亲自迎接,声势浩大,看样子像是最高规格。

    山门的钟声,不时敲响,回声绵延不绝。

    宝相寺大殿宏伟庄严,南宫烨跟住持寒暄,女眷各自有人领着安置。

    清颜见小邓子他们忙着安置物品,便寻思四处转转。

    换了一件常服,带上春杏就出门了。

    她本打算随意一逛,哪曾想这么巧,在莲花池这里遇到了默默伫立的商仲卿。

    清颜距离她有一段距离,她形单影只,远远看上去,很是孤独。

    高处不胜寒啊,或许对于商将军来说,见识到了战场的残酷,敌我厮杀。

    更想要的,或许只是一杯粗茶,以及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吧。

    清颜没想打扰她,转身想走,没曾想,脚底下踩到了树枝,发出了脆响。

    “谁在那——”说着,商将军转过了身。

    “是哀家。”

    清颜笑着看向她:“哀家闲不住,原打算随意逛逛,不曾想竟是扰了将军。”

    商仲卿上前行礼:“臣商仲卿,参见太后娘娘。”

    “免礼。”清颜上前,搀扶她起身。

    “商将军看什么这么入神?”

    清颜好奇地问道。

    “臣在看这对儿锦鲤。”

    顺着她的视线,清颜看到放生池里有许多的锦鲤。

    想到后宫里的莺莺燕燕,清颜心中感慨着,跟困在这池子里的鱼,又有什么区别呢?

    于是,她笑着调侃道;“商将军果真慧眼如炬,大家看到的是一池的锦鲤。能吸引商将军的却独独只是一对。”

    商仲卿淡淡一笑,“大概是臣想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吧。”

    “世上的女子,大抵都是如此。”

    虽这么说着,清颜看向鱼群,想到一生一世一双人,莫名地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