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想回宫,却不经意路过一排架子。

    “这是——”

    霍清颜随手抽了一张,上面盖着各种红印章,超等,番禺学府生刘已百。

    考卷的题目是《尚书读应尔雅考》,“尚书真古文今不可得而见……”

    通篇用小楷写成,整篇并没有规划格子,却写得井然有序。

    “这是今年恩科的考卷?”

    谢馆长自清颜进来就一直在边上,虎视眈眈地望着她,生怕她玷污此等高贵之地。

    见她拿起了恩科卷纸,终于忍不住上前道:“快放下,别弄坏了。”

    清颜放下卷子,心中微微一动。

    “有工部关于治水命题的作答么?”

    清颜忍不住想到前阵子看到的折子。

    谢馆长卷试卷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清颜一眼,问道:“便是给了你,你会看出好不好?”

    清颜摇头:“不太会,你可以挑几个,给哀家看一看。”

    谢馆长这次没吭声,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摞的卷子。

    章善上前一步,给清颜挑选了几张,清颜看了,摇了摇头。

    虽然字很漂亮,可惜言之无物。

    并没有实际的用处,假大空。

    章善再次找了许多卷纸,清颜看了一会儿,继续摇头。

    谢馆长和章善不但没不耐烦,反而给她拿来了桌子和椅子。

    “太后娘娘,您到底找什么样的卷子?”

    清颜皱着眉头,细细地看着,有些没听清:“什么?”

    章善和谢馆长对视一眼,谢馆长转身走了,不多会儿,拿来了灯。

    清颜就这么沉浸在阅卷的过程中,最终找出来两张试卷。

    都是关于恒河的治理方案,两个人稍微有些不同,但是好在都很务实。

    “薛裴光,江直。”清颜看着两个人的人名,觉得有些熟悉。

    章善道:“薛翰林是金科状元,前阵子已经外放了。”

    清颜点点头,薛裴光虽然相对务实,字里行间文采更胜一筹。

    江直则是行文平淡,想来排名相对靠后。

    清颜眼睛有些发花,拿着两张卷子起身。

    这次谢馆长倒是没为难她,也没说别弄坏卷子的话。

    清颜转身离开,章善等人恭送。

    清颜进去的时候是散朝,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变成咸蛋黄了。

    清颜看了一下午的卷子,走路都觉得头昏眼花。

    上轿的时候,身子还晃了晃,沐泽上前扶住了她。

    清颜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等轿撵行进,崇文馆越来越远。

    她才后知后觉想到,她其实是想找逃出宫的地图的。

    怎么反而先找出来治水的人才来了?

    算了,既然当一天和尚就撞一天钟。

    当一天太后,就把这个人才捞一把吧。

    清颜肚子咕噜叫了一下,她打开试卷,再次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

    江直。

    第100章 如胶似漆

    找到了治水的人才,清颜其实还是很兴奋的,回到慈宁宫时才觉得饥肠辘辘,一进门却发现南宫烨坐在桌前等她。

    霍清颜心里头高兴,就忘了先前的不快,进门时就忍不住朝着南宫烨笑了下。

    南宫烨本来下朝是想要寻清颜吃饭,可在慈宁宫左等右等,人也没回。

    陈桔劝他:“陛下,龙体重要,您自早朝一直滴水未进,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了啊,要不,您先用点汤?”

    南宫烨清凌凌的目光扫过来。

    陈桔不由得把后面的劝说咽了回去。

    他的确是把陛下下朝回来慈宁宫用膳的消息提前告知了。

    谁曾想太后娘娘中途去了崇文馆呐,本以为是去取个话本子,很快就回来。

    偏偏陛下又执意要等太后用膳。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南宫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跟着吃了瓜落。

    陈桔站着心里发毛,左脚换到右脚,本想偷偷出门遣了人去寻一下。

    偏偏被南宫烨叫住:“做什么?”

    陈桔硬着头皮:“奴才想去派人迎一迎太——”

    “你很闲?”

    南宫烨的死亡凝视扫来,陈桔讪讪退到一边。

    心里腹诽:这皇上和太后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明明都到了一块儿了,没如胶似漆不说,反而不断起摩擦。

    太阳渐渐下山,南宫烨仍旧以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端坐着。

    就在陈桔为太后悬着心的时候,太后回来了!

    “哎呀,菜都凉了么?”清颜把手中的东西藏到了袖子里。

    南宫烨把她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

    原本心里满满当当的怒火,被她这么毫无防备地一笑,灭得一干二净。

    “你也没用膳?”南宫烨皱眉道:“看到什么好看的话本,让你如此废寝忘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