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都是太后回复的,她还在朝堂特意提了一嘴。

    仍然无用。

    南宫烨终于安耐不住,提笔就骂:“放你的屁!”

    写完之后,觉得心情舒畅,他撂下了笔。

    “拟旨。”

    “京兆尹傅怀安,断案如神,胸有沟壑,心怀百姓,特命为——”

    说着,他起身朝着身后的舆图方向走近,看了一下。

    手指随意划了下,选了个离京城最远的地方,停住,“儋州。”

    陈桔踮脚望了下,銮舆图上面的一个点。

    很是偏南,蛮夷之地,鲜有人居。

    都是冥顽不明的罪臣流放之地。

    心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神仙打架,遭殃的是傅县令啊。

    听说李相很是看重他,想要招他当女婿呐!

    陛下此时将人贬出京,还那么远,岂不是棒打鸳鸯?

    南宫烨收回手指,似夸似讽:“他既喜欢为民请命,在京中未免屈才,此等栋梁之才,朕不忍埋没,便去儋州做出一番业绩来吧。”

    陈桔应是,掌印太监很快拟好了圣旨,陈桔端着来到南宫烨面前。

    就见他拿起玉玺,干净利落地盖了上去。

    他这头心里刚痛快了,就听外面通报,北镇抚司指挥使沈炼求见。

    南宫烨皱眉:“宣!”

    第116章 背后之人

    “谁?”清颜不可置信起身上前问道,“你说是谁?再说一遍?”

    沈炼回答道:“鸿胪寺少卿葛云庭。”

    清颜想了想,“葛云庭……如果哀家没记错的话,是左相的人,你确定没出错?”

    幕后的指使难道是她爹?

    沈炼点头,“人在昭狱,是他亲口承认。”

    “昭狱?”清颜冷笑道“鸿胪寺少卿,从五品的官职,现在居然在昭狱中,不是屈打成招?”

    沈炼脸皮发烫,知道这是讽刺他。

    还是直言:“稍微……用了一些小技巧。”

    “据哀家所知,他所在的鸿胪寺是清水衙门,你是以何罪名请走的他?”

    沈炼神色有些不自在。

    “还是老样子,他酒后做了几句酸诗……”

    清颜了然,这一招文字狱,罗织罪名,真是屡试不爽。

    “你来,陛下可知?”

    沈炼点头:“臣来时已经向陛下汇报过了。”

    清颜看向小邓子,“去,到乾清宫那找陈桔,问一下,哀家今日要出宫,陛下手谕如何请?怎么个流程,问问,是哀家跪求么?”

    小邓子点头,麻利得走了。

    沈炼一惊,忍不住抬头:“娘娘,昭狱血腥污秽,怎能屈尊……”

    “无妨。”

    清颜抬手打断了他劝阻的话。

    “春杏,伺候哀家更衣。”

    等清颜换了玄色的男装,披着黑色斗篷出来时。

    小邓子回来复命,身后还跟着陈桔,脸上陪着笑。

    陈桔上来行礼,温声细语,和和气气:“太后娘娘这外道了不是,娘娘想出宫,随时都可以,不过是看娘娘的心情——”

    清颜心中冷笑,脸色平静:“那也不能让你们这帮小的为难,既然宫门要手谕,那哀家也不好特殊……”

    “娘娘,加点小心便是。”

    陈桔点头哈腰地,将出宫的手谕放到了桌案上。

    行礼告退。

    走到沈炼身旁小声提点道:“娘娘千金之躯,切记别惊吓了娘娘——”

    否则,陛下怪罪下来——

    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对视一眼,沈炼郑重点了点头,他知。

    脸上的态度更加的恭敬。

    这是清颜第一次来昭狱。

    昭狱,隶属于北镇抚司。

    开国皇帝建立时,权力有限。

    等到南宫烨即位,因其上位不正,又忌惮朝臣异心。

    便放开了北镇抚司的权利,开始有了定罪权,独立于三法司之外。

    昭狱,其室卑入地,其墙厚数仞,即隔壁嚎呼,悄不闻声。

    这座监狱建在半地下,终年不见天日。

    阴湿寒冷让人不寒而栗。

    大门吱呀开合,仿佛野兽龇牙咆哮。

    清颜饶是有了准备,心里还是突突。

    “太后娘娘这边请——”

    沈炼给她提着灯笼带路。

    地下室黑暗又阴冷,血腥夹杂着说不上来的潮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清颜刚下去,没走几步,就觉得脚面上有什么东西划过。

    还是毛茸茸湿漉漉热乎乎的活物。

    她忍不住心里发毛,脚步一顿。

    略微转头,就看到了让她触目惊心的画面。

    一个栅栏的牢房里,密密麻麻地躺着数个犯人。

    他们身戴枷锁,披头散发,神情麻木,任凭成群的老鼠肆意啃咬,一片血肉模糊。

    清颜一个没忍住,捂着胸口,干呕数声。

    随手扶了把一旁的墙,又觉得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