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外面有人用撞木,撞着城门。

    咣咣咣,一声又一声,似乎敲在百姓绝望的心上。

    最后一声,城门应声而倒。

    一身着甲胄的将军,策马前来,她一身甲胄,哪怕是阴天,甲胄也是银光闪闪。

    头上的缨穗,鲜红飘扬:“吾乃平东将军商仲卿,奉陛下命,镇守保定!”

    她身姿挺拔,语气坚定。

    话音落地,部队士兵整齐划一的步伐,站满了城头。

    清颜望着商仲卿,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南宫烨。

    也是该着,恰好在此时,头上的太阳,挣扎着跳出了乌云。

    金黄色的光芒,笼罩着大地。

    百姓们齐声欢呼,不断叩首,山呼万岁。

    喊声震天动地。

    让人听得心潮澎湃。

    清颜嘴角不由得也向上弯起,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人明黄的身影。

    笃定而又自信地笑容,摸黑晨起上朝的背影,批阅奏折蹙起的眉头,燃至午夜的烛灯……

    尽管,她用尽心思,千方百计地逃离了他的身边。

    可她扪心自问。

    南宫烨的确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照比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武皇,窝囊无用,满肚草包的先太子。

    这个位置,他坐得属实要比他们强得多。

    一车车的粮草,药材,随着士兵身后开进了城门。

    看着满载的粮食,满载的药草,百姓们激动地热泪盈眶。

    就连虎子都蹦得一跳三步高:“颜姨,颜姨,我们有救了,我们饿不死了,颜姨,你听到了么?”

    清颜此时的心潮澎湃,打心底为他骄傲。

    一旁的傅怀安脸上仍旧挂着笑意,眼里的笑意渐渐暗淡了下来。

    清颜身侧,梳着八撇胡子的小道士。

    眼也不眨地望着马上挺直的身影,摸着下巴咂嘴赞道:“真他娘的俊呐!”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望着城门的方向。

    哪里有人理这么个半吊子神棍。

    云霁扯下了头上的帽子,小声用笃定的语气说道:“早晚有一点,那是我媳妇儿。”

    不远处的院子里,江弯笑着走进屋,沈炼脸色苍白的几乎没了血色。

    “商仲卿来了……”

    第170章 风雨欲来

    江弯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沈炼,将自己的手腕划破了,将血挤入他口中。

    沈炼原本强壮的身体,如今脸颊凹了下去。

    他唇色发白,浑身打着摆子,起都起不来,只一个起身的动作,都需要大口地喘着气。

    犹如岸边搁浅翻白的鱼,他眼珠凸起,里面遍布血丝。

    本想问江弯,如今他如此虚弱。

    她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捏死他。

    为何又执意救他。

    他唇开合数次,质问的话没说出口。

    江弯咳嗽了几下,原本苍白的面孔,如今白得像纸,她笑了笑。

    “是想问我为何不杀你?”

    沈炼闭上了眼睛。

    江弯伸出手,一把捏住他的脖颈,如他所想,此时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她缓缓松开手,在他喉结上点了一下,慢慢向上,摸着他新起的胡茬。

    有些扎手,她纤细的食指缓缓收起,手又慢慢掩上了他的口鼻。

    沈炼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江弯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反而细细地描绘了他的鹰钩鼻。

    她轻声说道:“死,实在是太简单了呀。”

    杀人者诛心为上,若是简简单单地让他死了,死了一了百了。

    她要的,是看他活着,忏悔,生不如死的样子。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似乎还有兵刃的声音,江弯缓缓起身,就听粗狂的声音响起:“指挥使?你可还好……”

    江弯缓缓开门,面色平静,对上锦衣卫的目光。

    来人微微一愣,咧嘴笑道:“嫂子好!”

    商仲卿带着圣命到来,犹如及时雨一般,给保定城内城外的百姓,带来了生存的希望。

    城外的难民,也因为城门大开,也可以进城躲避。

    伤亡有所减少。

    难民得到有效的安置,军队将食物有序地分发给百姓,又设置了粥棚。

    安排了几处巡逻队,挨家挨户地检查,派药。

    商仲卿的部下,脸上蒙着布,话不多,军纪严明。

    深得百姓的信赖。

    只是,再强壮的士兵,面对的都是未知的瘟疫。

    第二天,军中的士兵,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倒下。

    “瘟疫大作,十室久病,染则接踵而亡,数口之家,一染此疫,何门不起,病者不敢问,死者不敢调……”

    姜太医嗓音嘶哑着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的头发几乎一夜之间,就愁白了。

    刘仁本来还抱着兴奋跃跃欲试,切了脉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