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碎个四分五裂。

    他赶忙转身,转角早没了清颜的身影。

    季云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外面轰隆一声,又是一个惊天大雷之后,绵密的细雨飘洒了下来。

    千万条银丝,荡漾在半空中,迷迷漫漫的轻纱,轻柔又温情,茫然又惆怅。

    好似他此时的心情。

    昭狱之外,沈炼一身血从里面走出。

    外面下着绵密的细雨,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冷硬。

    “头儿,可招了。”

    属下过来报:“卑职查了下,话本是从营城流出的……”

    沈炼眯着眼睛:“营城?”

    “是,是最早从营城流转而出的,因为营城的县令是薛裴光薛大人,所以话本子有影射他的意思……”

    沈炼点了点头。

    又一人过来凑到他耳边耳语了一番。

    他眼神闪过一丝的异样。

    嘴上说道:“随她,既然是忘恩负义之人,下场凄惨些,也无妨。”

    来人点头应是。

    心中却在想,这沈夫人睚眦必报,她已故兄长江直未婚妻李英莲的娘家,近日来是鸡飞狗跳。

    就是毁约将李英莲献给连将军的继母。

    如今儿子沾染上了赌博,被人挑断手脚筋,女儿虽然高嫁,夫婿却是个好色的。

    小妾一个个地往府里抬。

    她胎落了一个又一个,终于凄惨殒命。

    继母一双儿女都过得不好,她支撑不住病倒了。

    李家如今很是凄惨,可以说是家破人亡了。

    这些都少不了锦衣卫的暗中出手。

    都是出自指挥使夫人手笔。

    锦衣卫心中叹息,这老话说得好。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这指挥使夫人,不亏是指挥使夫人。

    要是他报仇,手起刀落地杀过去,杀人不过头点地。

    可这夫人,小刀钝刀磨。

    害人的手段如此的狠绝。

    不愧是指挥使两口子。

    般配!

    沈炼低头,摸了摸腰间的跨刀,脸上神情淡淡,他低头叹息一声。

    “夫人高兴就好。”

    她报仇的心思,他一开始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轮到他。

    就在这时,一个下属过来:“指挥使,恭喜您。”

    沈炼额头青筋直跳:“哦?”

    “刚才卑职在吉春堂的门口看到了夫人,卑职路过,听到诊脉的大夫说了句,喜脉。”

    “恭喜啊——”

    “头儿,恭喜了——”

    众人逢迎着,沈炼的脸色却血色褪尽。

    他不过跟她做了一次,她就吐血不起……

    他捏紧了把手,眉头紧紧拧起。

    一发入魂,便有了后。

    第205章 他便秘了

    月光洒然,浸满院中,室内一灯如豆,床幔如帘。

    沈炼端着药碗,步伐沉重进屋,掀开帘子,江弯盈盈笑着:“回来了?”

    沈炼扯了个笑,哑声道:“把药喝了吧。”

    “好。”江弯坐起身,手刚接过药碗,抬头暼了沈炼铁青着的脸。

    原本到了唇边的药,迟迟没入口。

    “这药是做什么的?”江弯斜晲着沈炼一眼,沈炼手握成拳。

    “补药?”江弯见沈炼躲避的眼神,想到锦衣卫遍布的耳目,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住。

    她发了狠,一把将手中的药碗砸到地上:“我不喝,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不行!”沈炼态度坚决:“你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我不配?”江弯冷笑道:“是我自甘下贱,自荐枕席,不配怀有你指挥使大人的种么。”

    “也是,无媒无聘乃为苟合,我——”

    沈炼双眸直直望着柔弱苍白的她,樱桃小口说出如此冰冷的话,忍不住上前一把捂住她嘴,打断了她。

    “你的身子你知道,好不容易见好,怎能怀胎十月,任由腹中胎儿吸取你生机,你不要命了?”

    江弯眼眶里慢慢续起了泪水,成串成串的泪珠,滚烫地往下落……

    砸在沈炼的手上,烫得他双手颤抖。

    他哑着嗓子,哄道:“你我二人就好,不用什么子嗣后代,我有你就行。”

    江弯向来温柔的脸上,此时却一脸的倔强,她倔强地摇了摇头。

    目光哀戚地看着沈炼。

    沈炼无奈闭眼:“我知你心中有恨,有怒,有怨……”

    “无论你对我做说什么,老子都认了。”

    他喉头动了动,艰难继续:“但这个孩子……不能要。”

    她本就先天不足,身体如破败的秋叶,每活一天都是老天的眷顾。

    在保定,他俩相依为命,没有孩子也很好。

    他知道她是以命为饵,诱他入局,他可以没有孩子……

    “我可以的。”江弯摸着下腹:“这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