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妃想透彻之后,看着灯下的宫墙,斑驳的漆落。

    低声叹道:“既然陛下想凭风借力,那本宫何妨送他一片青云!”

    一阵风将屋内的窗户吹开了,奏折被吹开,褶皱长长展开,密密麻麻全是歌功颂德。

    是连庚希上来的请安折,看起来亲昵如常,言辞恳切,姿态摆得极低。

    南宫烨低垂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住幽深似海的双眸,让人辨不出真实情绪。

    他手指在奏折上敲了敲,一双手指慢条斯理地将奏折一点点合起,放到了一旁。

    陈桔此时再次过来,岁数大了,他步子有些蹒跚,向来不紧不慢的步伐此时走得有些急切。

    他将托盘上的东西恭敬地递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案边。

    南宫烨侧头,瞥见了包袱,伸手拿过来,解开了结。

    包裹得厚实的油纸里,厚厚的一沓锦衣卫上来的密函。

    为首的,是朝中重臣的消息,南宫烨简略扫过,东部沿海出现了天理教……

    他手指点了点,脑中似有决断,他放到了一旁,又随手拿起了几封,里面的则是朝中重臣僭越的一些密折,林林种种,各式各样。

    有私德不休,扒灰儿媳的。有酒后狂言,不敬圣上的。

    也有孝期宴请宾客的……

    各种消息,应有尽有,南宫烨有滋有味地看了半天。

    下意识地笑了笑,撇过头习惯性往右侧桌案望过去——

    好像那个空座位还有个人巧颜笑兮地坐在那看话本子,看奏折,边看边说:“这种事也上报,闲得蛋疼了吧……”

    南宫烨视线痴痴地盯着烛火,又看到厚厚的一摞奏折,他仰头叹息了一声。

    手再次摸上密折,又触碰到了一个布袋。

    打开一看,又是一道密折,落款有些特别,写着徐闻张婶子。

    上书:隔壁洞拐,观察笔记

    南宫烨迫不及待地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第304章 她的消息

    “癸卯年,甲寅月,庚戌日。青娘子送严硕公子入学堂,经过东门外梨花胡同,东街把头数第二家小木匠,垂涎娘子美貌,偷看了她两眼,还用猥琐的视线,偷瞄青娘子的臀部……”

    南宫烨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看信件的手指不由得捏出了响声。

    “妈个鸡的,眼瘸!于子时夜半时分,翻窗而入,蒙被揍之,以示警告!”

    南宫烨手指满意地松开了,长吁了一口气。

    “癸卯年,甲寅月,戊申日,严果女公子尿了床……”

    南宫烨舒展的眉头又微微皱了下。

    “青娘子问果公子是不是梦中找到了旱厕,与果公子一起在院中洗被子,母女洗着洗着,青娘子与女公子扬起水来,并用芦苇杆吹起了泡泡,母女欢声笑语,玩起了泡泡,互相泼水,嬉笑,被子置之不理,洗个被子,被子洗丢了?……”

    南宫烨想着哪个场景,嘴角不由得笑了笑。

    “本张娘子行侠仗义,做好事,深藏功与名,实在看不下去,给换了水……”

    南宫烨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乙巳日,后街混子李二蛋,于平旦时分,翻墙入后院……”

    南宫烨看了眼更漏,平旦时分……寅时?

    半夜三更,翻墙到女子院子里,意欲何为?

    虽然知晓以她的功夫,对付此等地痞应是无碍,可若是被他摸进了屋……

    南宫烨的心,陡然吊起,面色冷硬如霜。

    垂眼往下,“……翻墙入院,偷鸡窝里的鸡!这让鸡窝里没孵出的蛋怎么想?必不能忍!揍之!七日之内能下了床,张某随他姓……”

    南宫烨悬起的一颗心,缓缓落了回去。

    以为是劫色,其实是偷鸡。

    这徐闻的民风委实过于淳朴了些。

    南宫烨松了口气,紧张地拿起边上的茶盏喝了两口,压了压惊。

    “丙午日,无事发生……趴了一天墙头,对门没有异常,遂尾随出门,路边中央有个巨大的石头,险些坠落——”

    南宫烨一手翻阅,一手拿着茶盏,手中一顿,茶盏险些脱手,他眼疾手快抓住,茶汤溢出烫了手。

    他看也没看手上的伤势,脑海里想到的是自己中了埋伏,被巨石砸中后背,猛然吐血的疼痛。

    若是落石坠落——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继续往下看着。

    “坠落了地,万一青娘子硕果公子路过,不小心崴到了脚怎么办?便是崴不了脚,看到路中石头,影响脚落地的心情,遂移之!”

    南宫烨居然看得连连点头,赞叹道:“妥帖!”

    “丁未日,青娘子在院中唱歌……”

    南宫烨脑海里想了又想,无法想到她唱歌的声音。

    “青娘子唱,孩子会穿过大雨,去懂人间的道理……被果小姐出口打断,娘亲别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