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地,被人猛地手肘一戳,他这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

    当今教主也没有儿子,唯有一女,正是眼前的坛主。

    也是个绝户。

    平日里私底下嘀咕惯了,今日居然没留神说了出来,长老后背都有些湿了。

    原以为要受到坛主的惩治,谁知今日坛主似乎格外的好说话。

    她陷入了沉思,南宫烨……

    南宫炎……

    那个小白脸……

    先前打听的人,没打听出来详细的身世,莫不是当今皇帝的便宜弟弟?

    她摸索着下巴,狗皇帝登基的时候,手腕狠绝,兄弟几乎都被杀光了。

    算着年头,那个时候……

    南宫炎也不过是幼童……

    胡不归想到他说的话,常年拘禁,见不到阳光……

    又想到先前大夫诊治他活不长的论断。

    心纠紧起来。

    呵,敌人的敌人,便是她的朋友。

    若是他真的是狗皇帝的便宜弟弟。

    他们何不联起手来对付狗皇帝?

    到那个时候……

    她可以帮他坐上皇位,她也能落个皇后当当。

    如此想着,她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她一笑,底下的长老们心里咯噔一下,坛主心思复杂,虽为女子,往往出其不意。

    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如今南边都被点了,坛主居然能笑出来。

    果然,非一般人的心性。

    “分坛既然没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先前的计划继续,狗皇帝若是想要回京,也要给我断了腿,爬着回去!”

    胡不归恨恨地道

    第383章 他的软肋

    “陛下,如何处置此人?”

    南宫烨将手中的奏折搁置一边:“放长线,钓大鱼,先不急着处置。”

    他翻开奏折,其中一本是两淮统军写给属下,被锦衣卫誊抄的信件。

    正写道:“初五日寄去一缄,专言贼将由安定回窜豫境,两日未接续报,不知贼果径趋东北……将芜此贼故智,切不可自持曾立大功,兵力足敷防剿,遂存藐视之意……”

    南宫烨手指敲打着奏折,抬手提笔正要写着什么,又放下了笔。

    “回京的日子定在了几日?”南宫烨倏然问道。

    六福回道:“陛下原定的是初九起程……陛下可是要更改?”

    “不,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若是有些风吹草动,他就改变主意,岂不是证明他怕了天理教?

    “去,将麻颇叫来——”南宫烨吩咐道。

    六福应是,刚要转身出去,被南宫烨又叫住:“算了,他如今也没心思办差,叫沈炼来——”

    清颜过来的时候,正和出门的沈炼相遇。

    沈炼弯腰行礼,清颜也微微一笑。

    两人交错而过的时候,沈炼忽道:“祝娘娘此次回宫,事事顺遂。”

    “承你吉言。”清颜笑着应了一下。

    刚要抬步,沈炼忽道:“先前娘娘与神医曾有恩于属下,属下知娘娘宅心仁厚,属下原做娘娘的刀——”

    清颜何时对他有恩?

    沈炼既然提到了神医,她后知后觉想到似乎是在保定的时候,季云救过他。

    她眉头一凝,忽然想到了江弯。

    多嘴问了句:“江家……江直的妹妹……”

    沈炼麻木的眼里闪过一丝哀痛,随即状若平静道:“贱内已经故去多年了……”

    想到那个人坚毅的身影,清颜心底也多了一丝的伤感。

    “节哀。”

    沈炼点点头,大步离开了。清颜转身望着他的背影,这才发觉,沈炼的背似乎微微弯曲了,不如之前见他时笔直。

    清颜往前走了两步,脑海里想到多年前上门吊唁江直的时候遇到过江弯,看到的江家的牌位。

    连庚希!

    始作俑者,在于连庚希的一次见色起意,虽然后来南宫烨并没有责罚他。

    霍清颜脚步一顿,再次望向沈炼离开的方向。

    想到他那句,“愿做娘娘手中的刀……”

    原来,他想要对付的也是连家!

    清颜想得入神,因此并没注意到门前的身影。

    “想什么,出了神?”南宫烨轻笑道。

    清颜思绪被打断,摇头道:“在想空手来看你是不是不好。”

    “那你给朕带点什么?”

    清颜笑道:“昨日严果想吃我做的银耳羹,我做的有多的,你要不要?”

    南宫烨故作不悦:“朕现在居然已经沦落到吃严果剩下的了?”

    “废话少说,要还是不要?”

    南宫烨眼里闪过戏谑的笑意:“要要要,你亲手做的,朕当然要尝尝。”

    说着,熟稔地牵起清颜的手,两人朝外走。

    南宫烨突然道:“朕原定回京的日子,是初九。”

    清颜哦了一声。

    南宫烨看了清颜一眼,手中稍微用力捏了下清颜的手:“要跟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