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脚步定住,翻身不客气地将手中的葡萄粒,如天女散花般,一股脑地砸在了陆铮的身上。

    陆铮抬头,便看到嘉妃拍了拍手:“哦,抱歉,手滑,本宫多年没爬墙了,本宫可不愿意等红杏。”

    说着,一脚跨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铮蹲下身子,将葡萄一个个捡了起来,剥开皮放入了口中。

    似她幼年那样,傻傻的,葡萄很甜。

    甜到了他心上。

    他眼底汹涌澎湃,泪珠掉落了下来,砸在葡萄上,他视若无睹品尝着。

    甜中带酸,酸中带着苦涩。

    好似他枯燥而又绝望的人生。

    陆铮缓缓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玉坠。

    缓缓地摩挲着。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和嘉妃刚刚的掉落的,是一对儿。

    他泪眼模糊地看着,直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飞速擦干眼泪,径自站起身,脸色又恢复了以往的寒冷。

    来人感受到督主的不善,吓得定在了原地:“督主,您身子没好利索,陈公公再三交代,不能着凉,奴才将窗户关上?”

    “不必。”陆铮缓缓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督主,曾凡那里……”

    陆铮面无表情,宽大的袖子里,轻轻摸索着玉坠。

    “如实写上,至于干爹那头,听干爹吩咐便是!”

    “是!”来人转身就要走,不妨身后传来督主的问话:“本座这里,你也定期上报给干爹么?”

    他问话很轻,仿佛说外面天气有些热一般,稀松平常。

    小太监脚步一顿,犹如坠入了冰窟窿。

    他忙摆手摇头:“不不不……小的哪里敢,没有您的吩咐,小的可不敢当耳报神……”

    见陆铮不说话,他吓得跪倒在地:“奴才人微言轻,笨嘴拙舌的,唯有忠心耿耿,没有督主的吩咐,奴才不敢瞎传话,还望督主明鉴呐——”

    陆铮脸色缓了些,声音尖细:“起来吧。本座知道你忠心,不忠心的,早被拉出去剁碎了喂狗了。”

    他缓缓走了过来,从盘子里提溜一串葡萄递了过去:“吃吧。”

    “小的不敢。”

    “让你吃,你便吃。”

    “是。”

    “干爹没有吩咐你,将本座的事情如实告诉他么?”

    “小的……小的……不敢。”

    “无事。你只说,今日本座见了嘉妃便是。”

    第388章 朕给你揉

    “嘉妃?”陈桔诧异道:“嘉嫔怎么会和陆铮认识?”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

    “罢了,先下去吧。”陈桔挥了挥手。

    “干爹,您当初为何收留陆铮?”

    陈竹过来给陈桔敲腿:“陆铮连姓都没改,干爹你就是偏心他……”

    陈桔摇头:“你懂什么。”

    陆家对他有恩,当初陆家曾经也出了阁老,他那时候还只是梁王身边的小内监而已。

    有一次冲撞了贵人,被皇后命人拖出去打,眼看着一条命就要归了西。

    是陆大人求情,饶了他一命。

    他感恩戴德想要报恩,哪曾想陆丞相鞠躬尽瘁,上朝的时候因为政见不合,与太子党吵了起来。

    当场心疾发作,去世了。

    隔了几年,太子监国。

    太子甫一掌权,摩拳擦掌,势必要大干一番。

    只可惜,手下都是中饱私囊之辈,倒不是没有贤良之人,只是太子本身心胸狭隘,贤良之人总是被奸佞排挤,久而久之,手下反倒是夸夸其谈居多。

    搞了个变法,说是为了大曦好,却是朝令夕改,搞得民不聊生。

    陆大人的儿子太常寺陆寺丞。

    宴饮同僚,喝多了,想到了先考,于是便做了个酸诗。

    书云:“陛下知其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察其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

    只因为一首诗,便被告发,太子一党本就对陆家不待见。

    这下拿着陆家的把柄,陆家便全家下了大狱。

    为了恶心人,太子手下便示意将陆家的长孙陆铮送入宫当太监……

    说巧不巧,净身的时候,赶巧是陈桔那天正好去净身房找人说事。

    赶巧他刚进门,陆铮被压在椅子上,怀中的白玉坠子掉了下来。

    掉落在陈桔的面前。

    陈桔当年被压在凳子上打的时候,头抬不起来,眼前一片猩红。

    所望的,只有一只白玉坠,拴着紫色穗子。

    玉坠的形状好似月牙形状,上面雕刻了乌鸦。

    他当时还纳闷,怎么会好好的往坠子上雕刻乌鸦,后来感谢陆相之时问了句。

    才知道那是陆相与妻子的定情之物,是一对儿鸳鸯。

    单独看,都是一个弯月玉坠,合起来,才是一个圆。

    陈桔看到这个玉坠,便明白此人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