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清颜浑身发毛:“你有话就直说。”

    南宫烨这才开口道:“朕也要。”

    起初清颜还没反应过来,他要什么。

    直到南宫烨摊开手掌:“你给严硕缝衣服,给严果缝兔子,朕的呢?独独亏了朕的!”

    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看的清颜哑然失笑。

    “我那是张飞绣花,应付了是,你没看那针眼,歪歪扭扭的跟蜈蚣爬一样。”清颜忙解释。

    南宫烨却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幼稚样。

    拿着这个当借口,晚上缠着她要了好几次。

    还美其名曰亏欠他的,得在床上找补回来。

    清颜可不想为了个香包,每天扶床下地,最后到底还是硬着头皮给他做了一个。

    南宫烨这才善罢甘休,放过了她。

    可启程的时候,南宫烨忽然什么也没说,又将香囊给塞到了她的怀里。

    清颜想到他临别时候的那个眼神,还有他先前执意让分头行动。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原本心里的担忧反而消了很多,她快速从床头的行囊里找出了先前的香囊。

    她画了一个财神爷的样子,两张布缝了一起,便成了小香囊,她上头没封口,留了个边,然后用线穿了个拉绳。

    她捏了捏,先前没注意,因为她仍旧用了少量的棉花填充了下。

    如今用手指细细捻,才发现里面应该有张纸。

    清颜立刻将拉绳打开,南宫烨还打了个死结,解了半天。

    等拉开一看,果然里面是一张叠好的纸,还是千纸鹤的模样。

    千纸鹤是清颜逗娃儿玩时,叠着玩的,南宫烨好奇地跟着学了,叠到最后,总是要把千纸鹤的尾巴折一下。

    清颜当时有些疑惑。

    南宫烨解释道:“这样,她就飞不走了。”

    “偏执!”

    “那我要是想走,你也要打折我的腿?”

    “你以为朕不想?”南宫烨咬牙恨声道:“朕的确是想过,只不过,不忍心罢了。”

    “朕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清颜将千纸鹤拿出来,果然尾巴是折起来的。

    想必当时南宫烨学这一手的时候,便想好了今日的情景。

    唯有他和她之间的暗语。

    清颜小心翼翼地打开,宣纸叠成千纸鹤,软趴趴的,稍微不注意就容易扯破。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只有八个字,却是字字千金,力透纸背。

    “一切尽在掌握,信我。”

    清颜松了口气。

    将纸条随手在蜡烛上燃了,既然南宫烨早有安排,那她便不必太过担忧。

    清颜心头放松,出门的时候,拿着茶杯倒了点水,点到眼睛下。

    这才开了门。

    麻颇等人守在门前:“娘娘,是否要速速启程。”

    清颜心知南宫烨要下大棋,他不像她掺和进来,她自然不会上赶着往前凑。

    清颜嘴上说着:“荣我想想。昨日可能是着凉了,头疼,等我缓缓,咱们就上路。”

    麻颇听了,不由得抬眼看了清颜一眼。

    张瑛心直口快:“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不舒服呢——”被麻颇胳膊肘撞了下。

    她忙改口道:“啊,不舒服啊,那可能是被风给扑了,别看天气热,病了更难受……”

    麻颇从善如流接话:“既然娘娘身体不适,那晚些启程吧。娘娘保重,卑职告退。”

    说着,他和他身后的锦衣卫便转身往外走,张瑛傻站在原地,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给拉了出去。

    她还想回头,被麻颇摁着脑袋给推走了。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

    严硕才慢慢走到清颜面前,忐忑问道:“父皇出事了,是么?”

    “对。”

    严硕深吸了口气,又不放心地问道:“很危险么?”

    “现在还不知道。”清颜见严硕眼眶红了,“虽然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但是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严硕抬头看着自己的清颜:“娘亲缘何如此笃定?可是父皇给您留下了只言片语?”

    不愧是南宫烨的儿子。

    清颜微微点头,严硕好似才松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松了松:“如此,孩儿知道了。”

    “别担心,别惊慌。这只是开始。”

    “孩儿知道,先生教过孩儿,及时心中惊涛骇浪,面上也要做到波澜不兴,不露生色。”

    “你先生这次没跟咱们一起回京么?他还说什么了?”

    严硕双手插袖,学着先生的口气道:“先生说,他人老骨头酥,经不起颠簸,况他气运向来不好,这次就不跟着咱们归京了,来年三月,春暖花开,他缓缓归矣。”

    清颜点点头,心里暗道,也是个老狐狸。

    夕阳落去,捶捶夜幕笼罩着连军大营,中军账内灯火通明,一只朱漆大盒,静静放在案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