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等到连庚希死讯传来,粮食悉数奉还,太行山的山匪也悉数招安。”

    随从连连点头应是,叹息道:“邵大人虽然人过不惑,可位高权重,仪表堂堂,又简在帝心……大好的姻缘啊,可惜了……”

    他话刚说完,被大当家一个冷冷的眼神扫来,便知说错了话,赶忙用手掌拍打着嘴巴。

    “连家军狼子野心,朝廷定然不会姑息纵容……”

    杜正仑脸上浮现个嘲讽的笑:“是啊,涉及造反,便是莫须有,也不能放过……”

    随从接连说错话,面上满是懊恼,忙硬着头皮道:“小的先去传话……”

    说着,赶忙转身溜之大吉。

    唯有杜正仑站在原地,此时二楼的妓子再次唱道:“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杜正仑低头看着小摊上琳琅满目的首饰,抬起手,拿了一只金手镯。

    这才脸上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不住,发簪妹妹有人送了……想来也是惭愧……长这么大,我这个做哥哥的,居然没给妹妹买过首饰,便买个手镯吧……”

    说着,他从腰带里拿出一块金元宝丢了过来,拿起镂空的手镯转身便走。

    身后的小贩赶忙叫道:“等等,还没给您找银……”

    他急忙从衣服里翻找,可待抬头的时候,哪里还有人影?

    唯有二楼的唱曲仍在继续。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第467章 立她为后

    清晨一道阳光打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上,应卯的众人将手头上的奏折恭敬地递上,正打算如以往一样散朝。

    便听到一声嘹亮的传报:“陛下到——”

    已经转身的众臣仿佛被钉子定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门口。

    果然,殿门打开,一人器宇轩昂,明黄的龙袍在太阳的照耀下,金线綉制的金龙仿佛要一飞冲天。

    那人的步履从容,肩背挺拔,墨发束冠,朝阳的余辉给他浑身打了一身金边。

    不是当今陛下南宫烨又是谁?

    众人看清来人,忙匍匐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嘹亮的请安声,响彻大殿,就连房檐上停驻的鸟儿都惊飞一片。

    南宫烨进入大殿逆光而来,使得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可他威严又低沉的声音,依旧在空旷的大殿上回响。

    “众爱卿平身。”他径自落座,微微抬手,吩咐道。

    “谢陛下——”

    “朕前几日偶感风寒,辍朝数日,众爱卿辛苦了。”

    南宫烨说着场面话,很快进入正题:“今日早朝,两件事。第一,北军异动,镇北大将军连庚希欲图谋反,应如何处置?众爱卿不妨说说看。”

    此言一落,犹如一滴水滴入了油锅里,整个朝堂忽然就炸开了。

    重臣哗然。

    镇北大将军……

    连庚希谋逆?

    他……他不是陛下最信任最爱重的臣子吗?

    众人窃窃私语,却半天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陛下,会不会是弄错了?”霍刚倒是站出来问了句。

    南宫烨看了他一眼,拍了拍手,陈桔招呼小太监架着一个箱子进殿。

    轰隆一下,将箱子放在了殿中央,接着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奏本。

    “所有证据,悉数在此。”南宫烨面沉如水,“众爱卿有何看法,说说看?”

    其中有很多奏折,是往年上的奏本,御史台的人最先上来翻阅了下。

    默默地将奏折放回了原处。

    若不是今日陛下拉上来,三年前参连庚希拥兵自重,目中无人的折子,他都要忘到脑后了。

    御史台心知肚明,简在帝心,便是有罪,也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如今既然陈年的奏折都能出现,显然是要秋后算账了。

    御史大夫率先道:“启禀陛下,连庚希拥兵自重,意图谋反,按照我大曦律历,理应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说着,他想到后宫的贵妃,九族,陛下似乎也在范围内,话又磕巴了一下:“这、这个满门……”

    虽说罪不及出嫁女,可贵妃娘娘是连将军的嫡亲妹子。

    御史大夫说着,面带犹豫。

    南宫烨早有预料:“前日行宫传来消息,钟粹宫失火……贵妃她没能跑出来,丧身火海……”

    众臣:……

    时隔多年,陛下真真是心狠,清算连家的时候,居然连贵妃都不放过……

    朝臣面上不说,相互之间眼神示意。

    一人率先站出来:“陛下,连庚希罪恶滔天罄竹难书,理应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