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见栀若有所思。

    明绪安抚她道:“能得贝导一句还行,说明这个镜头拿去用也是能用的,只是不够完美,不够——独特。”

    明绪语速缓慢,一点点引导她道:“妖是纯稚的,更何况是刚化形的妖,如果只是娇媚的外表,那么连乔歆都能演红鲤。”

    “你放轻松,把你的特点表现出来,效果不会比这次差。”

    宋见栀受教地小鸡啄米式点头,但忽而想起贝海之前说的,“贝导说水里的鱼什么的,是说我的动作也不够自然吗?”

    明绪低低笑了声,对她勾了勾手指。

    宋见栀秉承着钻研演技的心,乖乖附耳过去。

    镜头里,明绪对着宋见栀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宋见栀一下子退了回来,捂住了耳朵,不敢置信地看着明绪。

    仿佛明绪不是在跟她说话,反倒是咬了她的耳朵一样。

    小田在旁边看着,抓耳挠腮地想知道她们到底说了啥。

    宋见栀很快放下手,露出一个红红的耳朵来。

    她超凶道:“正在工作呢,你不能正经点!”

    明绪为自己辩解:“虽然我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意思和贝导是一样的,你信我。”

    “别瞪我了,再瞪要出水了。”明绪说完,见宋见栀又要凶自己,非常懂事地说,“我是说你眼睛水水的,你别误会。”

    宋见栀:……

    本来没多想,这下不得不多想了。

    日。

    十分钟转眼过去,杨柳开始招呼大家各就各位,宋见栀沉淀了下心情,起身随着明绪走到镜头外。

    即将开拍,明绪转身,抚了抚她的发顶,低头温声道:“别怕,放轻松。”

    “还有,要记得你爱李孤云。”

    要记得你爱李孤云。

    爱上一个人会有什么表现呢?

    宋见栀其实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当她和明绪在同一个场合时,两人的目光总是会自然相接,仿佛对方身上有引力般……

    不受控制地,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李孤云再度牵着红鲤走入画中。

    红鲤跟随在李孤云身后,目光便落在李孤云挺拔又纤细的背上。

    她记得这里有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骨。

    她也曾亲手抚过,或许还在蝶翼上留下过什么——

    抚摸,抓挠,湿痕。

    宋见栀身子放软了些,虽然……虽然明绪说的话非常羞耻,但宋见栀相信她。

    她腰肢轻轻摆动着,像一尾鱼,即使离了水,也带着与生俱来的软。

    不像踩在地上,倒像踩在水里,或泥里。

    肉嫩,身软。

    红鲤跟着李孤云坐下。

    李孤云斟酒,红鲤提醒,尾音便不自觉地随着身子一起软了,带着点娇嗔。

    又不过分娇嗲,只从言语里透出了一点点,便足以让李孤云失了心。

    在李孤云痴痴地用爱怜的目光瞧着自己时,红鲤——或者说是宋见栀本人,竟在甜蜜之余,感觉到了一种得意。

    面前这个人,痴恋自己。

    即使她化形已有百年,却离不开自己这尾凡鱼,直直等到现在,困守在仙人府邸。

    只为自己。

    得到这么美味的满腔爱意,总是让人忍不住自得。

    宋见栀突然明悟了。

    从一开始,红鲤就不是一个冷心冷情、不懂人事的傻白甜。

    她吃花瓣,不是因为变成人了,还贪嚼那一片桃花。

    是因为她——

    想吃李孤云。

    宋见栀此时的状态说不清道不明,她似若有所感,又像灵光乍现,她的理智仿佛在运作,却全凭直觉行事。

    酒水已经漫到了石桌上,桃瓣沾酒。

    红鲤没去看李孤云。

    她自顾自地伸手用指腹去沾桃花,手指莹莹如玉,指尖红泪点点。

    酒水充当了粘合剂,让粉白的桃花得以顺利被指腹捕获。

    红鲤将桃瓣送到唇边。

    伸出舌尖,轻轻一点,正点在桃瓣中央,这时才去看李孤云。

    舌头灵巧一卷,将花瓣挟进红菱菱的唇中,唇珠翘翘,引人采撷。

    “很好吃。”

    红鲤轻声细语,又轻轻吮了吮沾着酒水的指尖。

    一直,看着李孤云。

    眼中薄烟笼水,唇边酒迹点点。

    酒香弥漫,人自醉。

    作者有话要说:有读者想看片场花絮,满足你。

    明绪穿的是李孤云的衣服吗?不,是品如的(bhi)

    你们也太爱我了吧呜呜呜呜,作者回头看了看上次司徒的深水加更,感动到哭出来了(一定不是因为被榨干了)

    第039章

    这段拍摄异常顺利,直到她们将台词说完、结束表演,场记才喊cut。

    “不错,感觉出来了。”胡凡先赞了句。

    “嗯,两个人都没问题,等下补拍几个镜头。”贝海道,“最后几个小动作很有灵性嘛。”

    老练精到的演员往往会给自己的人物增加一些小细节,丰富人物形象,但宋见栀一个新人能做到锦上添花,的确是贝海没想到的。

    他现在突然明白了素人的独到之处,未经雕琢反倒自然放松,不受框架约束。

    宋见栀被夸得不太好意思,她一个新手,得了这么大的夸赞实在不敢当,“我瞎琢磨的,合适就好。”

    “合适,合适。”贝海又看了眼回放,满意道。

    “准备下,补拍特写,按刚刚的来就行。”

    多拍几个不同景别的镜头,后期时选择也就更多些,这些细节明绪也跟宋见栀交待过,宋见栀明了地点点头。

    那边道具师开始收拾桌面,造型助理检查她们的妆容,给两人脸上喷了些水雾润肤。

    水雾细密,弥漫在两人之间,一时间她们看对方便像隔雾看花般。

    美是更美了,却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明绪之前一直没说话,此时人都退去了,才对她道:“开窍了?”

    声带挪揄。

    宋见栀想咬唇,但想起妆面不能破坏,便只用牙齿咬住唇内的一小块软肉。

    她朝着明绪伸出莹白纤细的手。

    “嗯?”

    宋见栀半是命令,半是撒娇道:“刚刚沾上酒了,帮我擦干净。”

    明绪记得,她的指尖可不只是沾上了清甜的桃花酒。

    她目光与宋见栀相接,宋见栀眼里的水就没退下去过,像裹着水的宝石,熠熠生辉。

    这是还没出戏?

    还是……

    李曼一直注意着这边,见状正走过来给明绪递纸。

    就见她家艺人——明绪,自然而然地垂下了头,在宋总监指尖轻吻。

    李曼:……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四面八方都是人,她有心帮忙挡下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方位挡。

    但还好,她火速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这个无声又大胆的动作。

    李曼抚着单身狗受到暴击的心脏,在明绪抬起头后问:“还需要纸巾吗?”

    语气可以说是非常随便了,有一种“我看你们八成用不着了”的自觉。

    明绪接过,把宋见栀扬到她下巴前的爪子抓下来点,象征性地擦了擦。

    “好了。”

    宋见栀睨她一眼,轻哼了声,收回了手。

    这场戏又拍了一遍后,开始走第二场。

    同样是在这个位置,是斟酒后的一场对话。

    “红鲤,我带你下山吧。”

    红鲤不解地看着她,“为何?”

    “你不想看同类了吗?其它的鱼。”李孤云说到这,想起来什么,“山下不止有鱼,最多的是人。”

    红鲤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同类,或许未开灵智时她还对同类亲近些,可她在涤清池里早已脱胎换骨,又无一只别的鱼与她做伴,千年过去,怎会对同类仍有情谊。

    不过这些就不用让李孤云知晓了。

    红鲤偏了偏头,目光纯然道:“我还没见过人。”

    “人是什么样的?与我们长得像吗?还是我们像他们——”

    “你喜欢人吗?”红鲤垂眸,不经意道。

    李孤云没想那么多,一心一意只想着要跟红鲤说些人间趣事,满口都是挑好玩的说。

    她目光灵动,语气轻快道:“我们化形后的模样就与人相同,不过他们没有我们好看呢。”

    李孤云抿出一个笑来,“特别是红鲤你,真是我见过最美的‘人’了。”

    红鲤好似羞赧地移开了目光。

    “人有许多智慧,这酿酒的法子是我三百年前下山学来的,只一家普通农户,也懂得这样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