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也忍不住:“这是跳舞还是打架。”

    霍征默默地扶额,就这模样,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俩是谁啊。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走了几圈,最后同时收手,站直了身体。

    伊凡叹为观止,指着其中一个人说道:“嘿嘿,我知道你是谁了。”

    众人心中都有了计较,为了游戏的公平公正,八个人决定从模拟舱出来,然后各自写下自己的猜测。

    全都猜对的人可以免于惩罚。

    霍征下笔飞快,就这么几个人,实在是太好猜了。

    写完之后,他就将自己的题板反扣在了桌面上。

    最终答案公布。

    二号是雷诺的朋友,那个叫吉泰的哨兵,三号是姜怀,四号也是雷诺的朋友,是另一个叫罗丽的哨兵,五号是秦峥,六号是车煜,七号是聂瀚秋,八号是雷诺。

    只有霍征和聂瀚秋两个人写出了全部的人名。

    “峥峥,你是怎么确定三号和七号的,之前七号不是喊了一句秋秋不会这么厉害吗?”

    伊凡以为自己猜对了,没想到还是将姜怀和秋秋给猜反了。

    聂瀚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高深莫测地说道:“演戏就要演到位,我这话一出口,那不就是没人会怀疑我的身份了吗?”

    众人恍然大悟,没想到这厮看起来沉默寡言,还会这么一手。

    总之别的六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猜错的,所以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之前说的那个不算是惩罚吧,那个太猥琐了,换一个怎么样?”

    一想到之前说的亲吻惩罚,实施起来真的太不现实了,而且这么多人,总不能你亲我,我亲你的,想一想这个场面,便不由地觉得一阵恶寒。

    吉泰:“那要怎么定,游戏没个惩罚,没个彩头,也太无聊了。”

    一直都不怎么发表意见的车煜笑了笑:“这个还不简单,这里可是酒庄,输了的人,那就罚酒吧。”

    伊凡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们才刚成年,喝酒会不会不好啊。”

    车煜:“都成年了,为什么不能喝酒?”

    喝酒仿佛是一个长大的信号,不管这酒是什么滋味,少年人总会好奇,好像痛饮三百杯之后,就可以像大人一样,变得无惧无畏。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赞同了这个提议,然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伊凡的身上。

    伊凡无奈地摊开了手:“行吧,我去偷……拿两瓶。”

    大家都有些兴奋起来,聂瀚秋站在霍征的身旁,瞧着霍征兴致缺缺地样子,忍不住推了推他:“秦峥,你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霍征:“有吗?”

    他确实不大高兴,因为想起一件往事,上一次喝酒还是在出征之前,在他在太子殿里,他的父亲,他的妹妹,还有那个害羞腼腆,不管什么时候都大哥大哥叫着他的三弟。

    一家人欢聚一堂,举杯为他践行,祝他旗开得胜,王者归来。

    只是没想到,他会就那样葬身在战场上。

    父亲会有多哀恸,他妹妹……肯定伤心了。

    霍征醒来之后,查过妹妹的消息,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便没想过再去打扰她。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一个人承受,就足够了。

    出神的间隙,伊凡已经取来了两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酒。

    酒庄里的酒都是柏琰的珍藏品,哪怕是包装简陋,看着不起眼的酒,那也是绝对有年份的好酒。

    伊凡对酒没什么研究,瞧着这两瓶酒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就直接拿过来了。

    酒瓶实在是太普通了,看上去就跟寻常人家喝的那种最便宜的酒差不了多少,还什么标签都没有,也没个说明。

    伊凡不敢拿他爸太珍贵的酒,万一被发现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便选了这么两瓶平平无奇的,反正他们几个也就喝着玩玩。

    “除了秦峥和秋秋,咱们所有人都要被罚的吧。”

    “那就是说,他们俩要看着我们喝了?”

    “怎么觉得这个惩罚,有点美滋滋呢。”

    六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已经倒上了酒,两瓶酒没倒完,还多了一点。

    霍征鼻尖传来一阵酒香,埋怨道:“早知道这算是惩罚,那我就全写错的了。”

    伊凡笑了两声,又拿出了两只杯子,将剩下的酒全都分给了霍征和聂瀚秋。

    “一起,哪能少了你们两个,来,我们干杯。”

    哪怕是平日里有再多的计较,在这一刻,少年们心里都怀着最诚挚的心,饮尽了杯中的酒。

    然后……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不断地响起。

    伊凡吐了吐舌头:“咳咳咳,怎么这么辣,也太呛人了。”

    聂瀚秋平日里就被管的严,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喝酒,也被呛得不行,眼角一片绯红,连眼泪都呛出来了。

    霍征对这种滋味太熟悉,不仅没觉得难受,甚至还回味了一下。

    他敢打包票,这酒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这瓶里的酒绝对是珍品,伊凡这小子八成又要被他父亲给揍了。

    目光落在一旁的姜怀身上,姜怀一点也不像他们两个,喝完一杯酒,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将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这模样,不像是从没有喝过酒的人。

    那几个哨兵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有雷诺一个人,呛得直咳嗽,可见其他人也不是不喝酒的。

    霍征眼神扫了一圈,默默地记下了这些人。

    酒大概是真的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霍征非常怀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酒精麻痹了人的神经,所以才发让人变得大胆。

    一杯酒下肚,一直保持着高冷状态的聂瀚秋就变得话多了起来。

    霍征窝在沙发里,耳边听着他们在一片谈天说地,突然就有些寂寥起来。

    他不是这个年纪的人,也没有这些少年们的憧憬和向往,甚至他们说的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战场都是他曾经经历的过往。

    这些未曾被战火洗礼过的少年,提起那些历史有名的英雄,个个都是崇拜的模样。

    霍征思绪有些迷糊,晃晃悠悠的意识中,不知道是谁提到了霍征太子。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就听到伊凡大声地说道:“霍征太子是我最崇拜的偶像。”

    霍征被这一声给惊醒,抬眸看过去,金发少年提到他的时候,眼中像是盛满了光,好像他是什么了不起的英雄一样。

    “据说当年首都星遭到虫族袭击,又有星盗在一旁虎视眈眈,是太子带着皇家军团,击退了那些可恶的虫子,震慑了星盗,还剿灭了星盗好几艘大型军舰,可以说是力挽狂澜的一战。“

    “这个我也有所耳闻,那一战确实打的惊心动魄,我父亲说过,那一战哪怕是有一点差错,现在的首都星恐怕早就是星盗的天下了。”

    “维塔斯学校门前的那个雕像,不就是霍征太子么,据说太子当时的精神力达到了3s等级,是精神力等级最高的哨兵。”

    说起精神力最高等级,这些哨兵们全都是一脸的向往,谁不想拥有这样强的精神力呢。

    霍征看着这帮少年,冷不丁地泼了一盆冷水:“精神力再高,不也死在了战场上,所以战场没你们想的这么热血。”

    那是个充斥着死亡和离别的地方。

    星际战争中,有多少人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这话一出,众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伊凡有些生气地看着他:“秦峥,你别这么说,你不是也崇拜太子殿下吗?殿下是为民牺牲,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稳定的生活,你不能这么说。”

    霍征揉了揉额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死前的画面总是在脑子里打转,他那时候中了毒,意识都不太清醒,很多事情现在想来都不太清晰了。

    他没有回答伊凡,反倒是撑着身子从沙发中站起身。

    酒劲上头,从未喝过酒的身体竟然还有些醉意,脚下踉跄了一下。

    随即一只手握住了霍征的手臂,扶住了他。

    霍征抬头,看到车煜站在了身旁,他的表情还带着担忧。

    他不将手臂从他手中抽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我有些累了,你们聊,先回去了。”

    说着下意识地打开终端,给甲乙丙发了一条消息,让人来接他。

    伊凡想送他,被他拦住了:“你还有朋友在这里,不用送我了。”

    说着在众人的目光下,步伐稳健的出了酒庄。

    伊凡不放心,车煜也跟在身后,最后变成了一群人都站起了身。

    众人将他送到了酒庄的门口。

    霍征垂眸,看着地面,脑海中却是一幕幕地闪过前世的画面。

    一辆低调的黑色飞车眨眼落了地,甲乙丙从车里出来,先是对着众人微笑着打了招呼,随后抬手扶起霍征,带着人上车。

    这个动作太自然了,就好像曾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霍征转头看着甲乙丙,又问了一遍:“你的名字,到底是谁取的?”

    甲乙丙笑着说道:“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您了。”

    说着跟身后送行的众人挥了挥手,表示再见。

    车门关上,飞车以一种极快地速度飞上了天际。

    车煜眼中一片晦涩,不知在想些什么,倒是雷诺问了一句:“凡凡,你知道秦峥的家住在哪里吗?”

    伊凡摇了摇头:“秦峥从来都不跟我们提他家里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

    毕竟秦峥身上那种独属于贵族的气质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而且来接他的这架飞车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买得起的。

    霍征上了车就闭着眼睛靠在了后座上。

    甲乙丙给他准备了热茶,还带着毛巾,非常细心地给他擦了擦脸。

    飞车的速度很快,不过是一会的功夫,车子就停进了元帅府的车库。

    霍征下车的时候,已经处于一种迷糊的状态了。

    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出现这种模样,但是这具身体的酒量还没能完全把握,不过是一杯陈酿,就已经醉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