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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的小雨,令怡河又涨了一点水。

    幸亏几处严重溃口已经提前用沙袋层层堵上,不然周围村落恐怕又要遭殃。

    尽管没有酿成大祸,但是眼前的一切,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众人抢修河道已迫在眉睫。

    将要到昭都之时,玄印监统齐平沙领催马上前,大声朝江玉问:

    “江大人,丞相在昭都附近共有六座田庄,城内还有一处官邸,我们先去哪里找?”

    虽然早知丞相腰缠万贯,但听到这里少年仍不由一惊:“这么多?”

    齐平沙:?

    江大人连这些都搞不清楚,方才为何能够自信满满地将此事接下……

    他看向少年的目光里,突然多了几分怀疑。

    自己莫不是真的跟着江玉上了贼船?

    江玉移开视线,略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接着朝齐平沙问:“丞相可有一座府邸或田庄内有种有荷花?”

    “荷花……”齐平沙想了想说,“的确有一座。”

    “在何处?”

    “昭都城郊祖宅之中。”

    江玉心下了然:“好,我们就去那里。”

    按理来说,天子已经将玄印监的指挥权,暂时交到了江玉的手中。

    他们只管领命去做就行。

    可或许是江玉表现着实有些不靠谱,齐平沙智终于没忍住多问一句:“江大人为何要找有荷花的地方?”

    当然是因为后世考古报告所写的位置,便是某座荷花池底。

    与窖藏文物同一土层出土的,还有大量千年莲子。

    江玉默默在心中回答道。

    他移开目光,一边揣摩巩茂通当时的想法,一边对齐平沙说:

    “……聆天台认为,地势低洼之处可以聚气养贵,昭都皇宫和皇帝寝殿就建在这种地方。”

    齐平沙缓缓点头,江玉的话颇有一番道理。

    丞相既然相信这一套,那么必定会一信到底。

    “一般而言,池塘水陂便处于低洼之处。而每年自初秋起,荷花池都要开塘采藕,这正是一个将金银埋入地底的好时机。”

    齐平沙当下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深埋入土自然比光明正大摆在房间里安全许多。丞相府邸内人多眼杂,趁着采藕的机会深挖荷池,最能掩人耳目。”

    经江玉一说,他也觉得的确应该先去荷花池底找一找。

    话音落下,齐平沙当即转身朝众人命令道:“再过五里,骑马下官道!”

    “是!”

    玄印监呼声震天,江玉缓缓调整呼吸,攥紧了手上的缰绳。

    此刻他的手指正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着。

    虽然有后世考古报告为依托,但是一秒不见窖藏,他便一秒卸不下压力。

    心中虽然忐忑,可是在调转方向走下官道的那一刻,江玉却已深吸一口气,悄悄将紧张与忐忑全部藏了起来。

    玄印监无数人都把自己当成了主心骨。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绝对不能乱了阵脚。

    “走!”少年勒马转身朝众人笑道,“我们先去巩大人的祖宅里看一看”

    河风吹过,少年长发翻舞目光明亮。

    在一瞬间抚平了众人心底里的疑惑与忐忑。

    “是!”

    背后玄印监一道应下,其声震天。

    -

    早已收到消息的禁军,已将巩茂通家祖宅团团围了起来。

    江玉一行人进府后直奔荷花池而去。

    “江大人,您要找的地方就是这里。”

    “好。”江玉不急着下马,而是借着马背之高向远处看去

    此时正是荷花怒放的季节,红艳的荷花似火一般燃烧至远天,完全望不到尽头。

    江玉:……!

    壮美自然不必多说,但要命的是……这么大的荷花池,到头来还是大海捞针啊。

    “这座荷花池有多大?”江玉的语气格外艰难。

    齐平沙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大约二百亩。”

    可恶,大意了。

    ……巩茂通这家是真的大。

    此时,玄印监众人与禁军均已聚集在荷花池附近。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下一道指令。

    ……把水放干深挖池底显然是天方夜谭。

    江玉看了一眼荷花池,转身朝众人吩咐道:“暂且不急,先去将附近所有采莲船运至此处,再下池去探。”

    “是,江大人!”

    江玉这一趟可谓是声势浩大。

    日落前,上百艘采莲船,被送入了荷花池中。

    同时又有无数百姓聚集于丞相祖宅前,等待看河款被寻出。

    船只全部下水之时,夜色已深。

    虽在路上折腾了一天,但此时江玉仍然没有一点困意。

    他也跟着众人一起,乘船在池内探查了起来。

    -

    伴着“哗哗”流水声,采莲船在池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及肩高的红莲自身旁轻擦而过,撩起长发又将它缓缓放下。

    江玉独自撑着一艘小船,穿行在荷花池中。

    他一边向前,一边用竹篙在池底搜寻。

    不知不觉,白日已然高悬。

    累了一天,少年划船的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

    疲惫感如浪般一重重袭来。

    就在江玉纠结要不要休息一会的时候,忽然听到远方传来一阵吵闹声。

    下一刻,不知是谁大声喊道:“江大人,这里有个陶瓮!”

    陶瓮?!

    江玉瞬间来了精神。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些窖藏文物就是在陶瓮里被发现的。

    “稍等,我来了!”疲惫感一扫而空,江玉立刻划船寻着声过去。

    等他到时,约莫二尺高的陶瓮已被人从池底挖了出来,摆在了其中一艘船上。

    同时还有人在池底挖着另一口瓮。

    按理来说陶瓮并不算大,可载着它的船吃水却明显要深于其他船只,由此可见罐内物定然极沉。

    见江玉到,众人齐刷刷地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江大人,您来打开它吧。”

    齐平沙将位置让了出来,说话间少年已轻轻跃到了这艘船上。

    “好。”

    江玉忍不住蹲下身,伸手缓缓从瓮上抚过。

    指间那冰冷又粗糙的纹理,令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沉沉跳动。

    就是它了。

    江玉调整呼吸,取下身侧佩剑用力一挥。

    伴着一声巨响,破开了密封良好的陶瓮。

    太阳不知何时烈了起来,金光从花枝间隙洒落,正巧落在了陶瓮中。

    罐内随之反射出一阵刺眼光亮。

    搬瓮的时候,众人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但是看到这亮闪闪的一罐金银,仍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这全是钱!”

    “修堤款果然在丞相手中。”

    “我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银钱……”

    说话间,江玉也缓缓伸手从陶瓮中取出了一枚金锭。

    接着抬手借着阳光向金锭底部看去

    “虔信士巩茂通”六字铭文赫然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