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在木桶内轻摇,哗哗的水声打破了军帐内的寂静。

    此刻的应长川看上去非常危险,微挑的凤眸内似乎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然而被他吓唬了不知多少次的江玉,却自对方唇边的那抹微笑判断出应长川又在逗自己。

    战争即将爆发,应长川绝对不会乱来。

    想到这里,江玉心中瞬间有了底气,同时竟也生出了些许的坏心思。

    ……总不能只许应长川逗自己,不允许自己逗回去吧?

    “好啊,那陛下不如与臣一起?”江玉缓缓回眸,眯着眼睛向应长川笑道。

    他的语速有些缓慢,话语落入耳中变得格外暧昧。

    毛毡、烛火还有雾气,让军帐内一切都变得分外柔和。

    江玉的发梢不知何时凝出了水珠,并打湿了单薄的白色中衣。

    话音落下后,他也学应长川那般把手放入木桶之中,轻轻地拨动了起来。

    似乎是笃定了对方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第89章

    军帐内水汽氤氲,应长川的目光随着江玉的动作向下落去。

    浴桶内水花随他动作而轻溅,并落在了细白的腕上。

    接着如藤蔓、小蛇般轻绕滑过江玉纤长的手指,与微微泛粉的指尖。

    末了又落回水中。

    江玉不由微微挑眉又看了应长川一眼。

    见对方始终没有动作,他的心也在此刻放了下来。

    终于扳回一城!

    “可惜了,”逐渐大胆起来的江玉缓缓抬手,他转身藏起唇边的笑意,强行装作遗憾道,“看来陛下不是很想啊!”

    话音还未落下,江玉的肩上忽然传来一阵陌生的触感。

    他的身体随之一颤,立刻把后面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不知何时,应长川已站在了江玉的背后。

    天子没有说话,而是以行动证明了他究竟敢还是不敢。

    江玉的衣领已不知在何时微微散开了一点。

    应长川的手轻搭在他肩上,不知做了什么竟让那原本搭在此处的衣料滑向了手臂。

    下一刻,江玉的右肩便无遮无拦地裸露在了军帐内温湿的空气中。

    他的背后随之传来一阵酥麻之感。

    应长川一边用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蹭着江玉的脖颈,一边缓缓低头于他肩上落下一吻……

    天子的动作格外有耐心,似乎是打算这样帮江玉脱掉身上多余的中衣。

    ……过分了!

    江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他本能地抬手,用力按住了应长川正在为非作歹的那只手。

    没想到这正合天子之意。

    应长川竟然反握住江玉的手,轻轻将他向后拉去。

    等江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手指已经轻抵在了应长川的衣领处。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江玉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墨瞳中的那点水光,也随着军帐内摇曳的烛火一道轻晃。

    应长川垂眸看着江玉的眼睛,就这样握着他的右手勾向自己的外袍。

    那紧锢着江玉手腕的力量,还有眼前人幽深的瞳色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应长川哪里是不敢?

    他简直是太敢了!

    绣满金色暗纹的玄色外袍自江玉指尖坠向地面。

    他的心脏在这一瞬高高悬了起来,指尖都因为紧张而微微发起了颤。

    眼看形势即将失控,江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原本轻轻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也不自觉地贴着浴桶一点一点向上攀去。

    心中则是怂了个彻底。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这样招惹应长川……

    就在应长川将要靠近过来的前一秒,江玉的手指终于再一次触向桶中。

    方才倒入浴桶中没多久还有一点烫。

    这点烫意终于唤醒了江玉的神智……再不做点什么,真的要完蛋了。

    下一刻,江玉突然闭上眼睛,猛地撩起一阵水花向应长川袭去。

    “哗”

    水花在刹那间飞溅,打湿了天子的衣襟。

    江玉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就连应长川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做。

    烟灰色的眼瞳中难得出现几分意外之感。

    伴随着四溅的水花,天子的手指不由一顿,终于把江玉的手放了开来。

    军帐内静了几秒,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的江玉终于深吸一口气,猛地回头朝应长川看去

    热水打湿了应长川胸前小片衣料。

    玄色的中衣随之轻轻地贴在了他的皮肤之上,正好清清楚楚地勾勒出肌肉的线条。

    江玉立刻移开视线,一个劲地说起了“抱歉”。

    同时偷偷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胜之不武,但好歹打断了应长川的动作……

    军帐内旖旎的气氛,也被这阵水花打散了一半。

    可还不等江玉彻底放下心来,站在他背后的应长川竟再一次将他抱入怀中。

    军帐内灯火隐烁,天子俯身将下巴轻搭在了江玉的肩上。

    他一边轻蹭那片裸露在外的皮肤一边于江玉耳畔道:“下一次。”

    ……什么下一次?

    不等江玉问,他耳垂上突然生出一点点难言的痒意。

    酥麻感传遍全身,顷刻间便使他丢掉了浑身的力气。

    应长川一边吻着他的耳垂,一边有些遗憾地轻声呢喃道:“回仙游宫或燕衔岛,将今日没有做完的事全都补回来。”

    “燕衔岛……”江玉忍不住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话音落下之后方才想起这是何处。

    天子轻轻笑了一声,同时补充道:“只有你我二人。”

    江玉的脸瞬间暴红。

    仙游宫内汤池众多,燕衔岛上不仅有天然的温泉,更是僻静至极。

    ……对江玉而言,这两个地方哪一个都比此处危险。

    这一次,似乎还是玩大了。

    北地昼夜温差极大,方才滚烫的水温已逐渐降了下来。

    说完这番话后,应长川终于不舍地松开了怀抱:“去吧,当心水凉。”

    他的声音仍有些沙哑。

    话音落下的同时,应长川竟也在浴桶中随手拨弄,撩起一点水花溅湿了江玉的鬓发。

    末了再依依不舍地将一吻落向他的耳后。

    在这里印上浅浅一点痕迹。

    -

    天子所在的军帐被隔成了前、中、后三部分。

    厚重的毡帘那一头,是他日常办公的地方。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亮,江玉已被生物钟唤醒。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想要蹭蹭身旁人的手臂,然而却不小心扑了个空。

    江玉睡觉并不安分,虽然不至于踢来打去,但却很喜欢在怀里抱个东西。

    往常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江玉都会怀抱枕头。

    发现他这个习惯之后,天子便默默撤去多余的抱枕,以自己的手臂取而代之。

    江玉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

    如今已被温水煮青蛙,习惯了搂着应长川的胳膊。

    应长川起床之后,床榻的另一边变的空空荡荡。

    或许是担心江玉怀里没有东西睡不着觉,他还颇为贴心的在对方手边放了一只枕头。

    ……应长川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