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柔人一眼便看出了两边战力悬殊。

    刚才还有些紧张的他们瞬间放下了心来。

    丘奇王也笑道:“应长川怕是现在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终于知道怕了。”

    身为军师的杜恩利笑容一僵,他停顿几息方才跟着缓缓点起了头:“对,大王说得对……”

    应长川既然能找到这里,又怎会不知折柔战力?

    眼前这一幕非但没有使他安心。

    反令他愈发忐忑。

    ……

    雄鹰展翅飞过旷野。

    在草原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就在杜恩利开口的同一瞬间。

    数十辆战车突然出现在了大周军队的最前方。

    他不由屏住呼吸,轻拽马缰向后退了半步。

    ……如果自己没有认错的话,眼前那个东西虽然比自己印象中的要小不少,但应该就是投石机。

    “投石机?”丘奇王也在此刻将它认了出来。

    投石机扔出来的东西只能沿固定轨道走,它机动性极差,几乎难以对骑兵造成任何威胁。

    凡是骑术精湛的士兵,都可在它坠地前躲过攻击。

    丘奇王不懂周人为何要在此时拿出此物。

    难不成是寒不择衣了?

    但下一刻,他便有了答案……

    在折柔士兵放箭的同时,投石机也将拳头大小的褐色石块高高抛起,并击向此处。

    丘奇王的耳边瞬间响起一阵破空之音。

    “砰”

    骑在马背上的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石块”。

    ……然而紧接着,丘奇王便意识到了不对。

    那似乎不是什么石块,而是一团火球!

    “石块”飞至半空便熊熊燃烧了起来,准备射箭的折柔士兵也停下动作,忍不住向它看去。

    广袤无垠的定乌穆高大草原刹那之间陷入寂静。

    不等看清那东西的士兵调转方向躲避火球,燃烧着的火球已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下一刻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正午的草原,地上所有水分都已被太阳晒干,火球坠地的那一刻周围草地便燃了起来。

    早做好应对火攻准备的折柔人立刻泼水灭火。

    然而他们不知道,重头戏方才开始。

    黑云一般的服麟军停在百丈之外不再向前。

    火球砸地后,突然生出“轰”一阵爆炸声。

    紧接着,无数满是尖刺的“蒺藜”便自那火球中飞了出来,如天女散花一般朝周围马匹刺去。

    “啊”

    “腿,我的腿!”

    “拉住战马!”

    被刺伤腿腹的战马瞬间在原地踢踏起来。

    更有甚者直接倒在了地上。

    方才被甩下马背的折柔士兵四肢并用想要逃走,然而不等他动作便被那马重重地踩在了腹上,彻底没了声息。

    大周吸取前人的经验,采用闪击战术。

    所有士兵轻装上阵。

    甚至也并未准备太多的投石机和铁蒺藜。

    但这已足够。

    火球接二连三飞过蓝天,落入折柔的队伍之中。

    虽只有部分折柔士兵正面面对火球,但是四散的铁蒺藜还是逼得他们乱了阵脚。

    混乱如涟漪一般扩散开来。

    未曾经过系统训练的折柔士兵完全不知此时应该如何做才好,他们只能凭借本能调转马匹的方向朝后方躲去。

    一时间,七万人的骑兵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跑什么跑!”丘奇王强行拉住马匹,大声向周围叫喊道,“把长刀抽出来,去取应长川的首级啊!”

    他的声音被掩在了凌乱的马蹄声下。

    只有个别士兵反应过来,终于抽出长刀并重新举起弓箭想要正面应敌。

    然而此时受惊或重伤的战马已无力负载士兵。

    依靠骑射行军的折柔瞬间被削去了大半的战力。

    勉强稳住身形的士兵就算能够拉开强弓,半天过去都瞄不准对手。

    不过刹那,战局已定。

    -

    定乌穆高大草原另一边。

    身骑玄色战马的应长川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寒光在刹那间映亮了那双烟灰色的眼瞳。

    天子未发一言,然在寒光闪烁的瞬间近万大周士兵皆已读懂他的命令。

    拔刀的时候到了。

    折柔队伍已经乱成一锅粥,大周先行军撤回了投石机。

    下一刻,服麟军与镇北军众人整齐划一地拔出了悬在腰侧的环首刀,如黑云向西压去。

    “杀”

    长刀入肉,鲜血随闷响喷溅而出。

    腥臭的气息瞬间掩盖住了草原上的清香。

    不知是谁的头颅滚落于地,再被烈马踢至一旁。

    此时此刻,大周士兵心中只剩下一个共同的想法:

    杀了他们,彻底断绝这绵延百年被劫掠的历史。

    平定大周北境,让万民得以生息

    “杀啊!”

    此刻,大周士兵完全杀红了眼。

    他们所骑的第一批经过品种改良的战马行进速度格外快。

    本想骑马逃窜的折柔人瞬间意识到自己已没有了退路。

    “怕什么?”守在队伍最后的丘奇王厉声道,“周人不善骑马,我们只管杀就对了!”

    话音刚落下,他余光便见自己的军师杜恩利已在这个时候偷偷调转马身,向着西北方逃去。

    丘奇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愈发难看。

    而听了丘奇王的话后,他周围的士兵终于冷静了一些。

    他们将大王的指令传了下去,原本狼狈逃窜的折柔士兵终于拔出了刀。

    然而折柔人虽有马镫,却没有大周士兵所配的那种高桥鞍。

    他们所骑战马配备的都是软垫皮鞍。

    折柔士兵虽能坐在马背上,但身体却在随着马行的动作而不断地前后摇摆,始终难以稳定。

    挥刀时的力量也被这晃动卸去了大半。

    与之相反的是,高桥鞍紧紧包裹着周人的腰腹。

    他们虽然不像折柔士兵那般从会走路时便会骑马。

    然而高桥马鞍的存在,却完全将这部分的劣势弥补了回来。

    此时他们稳坐在战马之上,完全与战马融合为一体。

    隔着硝烟与四处抛散的热血。

    丘奇王远远看到了那道如梦魇一般的身影。

    应长川手持长剑,不过刹那便取走了敌军的首级。

    暗红色的鲜血洒向玄衣,只留下一道似有如无的痕迹。

    那双时常泛着冷色的眼瞳已被血液染红。

    此时的他,完全是杀神降世。

    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应长川一边挥剑再斩首级,一边漫不经心地朝他笑了起来。

    下一刻,又有一颗头颅飞起,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鲜血喷溅,染红了脚下的碧草。

    “走……”丘奇王的背后瞬间泛出一阵冷汗,他喃喃自语道,“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