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她才道,“你,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派人将她直接带过来,应该不会是想“培养父女感情”吧?

    “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他不能见琳儿和儿子,只能想办法见见他从未看过一眼的女儿了。

    他和琳儿的女儿生的倒是漂亮,只是听说她结婚了。

    嫁的人是京都霍家,他派人打听过霍闫城,对她还算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黎珩垂下眼眸,掩盖自己眼底的伤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顺便,想跟你交代一下我的后事。”

    方千柠眸光微颤,好半天才说出几个位置,“后事?你……到底怎么了?”

    他好像病的很重,他怎么不去医院?

    看他的样子,似乎病了很多年了。

    他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去找她妈妈呢。

    黎珩暗自摇头,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样,他又看向窗外,声音淡淡的,却忍不住让人心疼。

    “真的没什么?命不久矣,时日无多罢了。”

    他能撑到现在也是个奇迹了。

    方千柠眼睛一红,哽咽道,“怎么会?你生的什么病?看过医生了吗?”

    她经历过生死,更能感同身受。

    她看得出来,黎珩很痛苦,很不开心,甚至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活着。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深爱她妈妈的黎珩抛弃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黎珩没有回答方千柠的问题,只是对她淡淡一笑,“孩子,能看到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方千柠看着他,也许是父女血缘关系的纽带,她的心一阵一阵抽痛。

    “不,你不开心。”

    方千柠低头,心底一阵难受,随后她又道:“你…为什么不要妈妈……”

    她问过妈妈了,妈妈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黎珩给妈妈的理由是不爱了,他不喜欢妈妈了。

    若是他没有抛弃妈妈,她就可以在一个快乐幸福的家庭中长大了。

    妈妈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男人眸色暗沉,没有回答。

    小姑娘嘲讽的笑了笑,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又冷又无情的砸过去,“都这个时候了,很快你就不在人世了,你还不肯说吗?”

    黎珩继续沉默。

    方千柠气得呀咬牙,肺都要气炸了!

    她没好气地看着他,毫不留情道,“黎珩,你就是懦夫,胆小鬼!心爱之人你都可以不要,那你找我来有何意义?你死不死,你的后事我不想参与。”

    好好劝他不听,就该狠狠地骂他!

    黎珩眸色微动,抬起眼眸,看向方千柠,嘴唇微张,“我……”

    嘭——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一位看似年轻的中年女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进来。

    “珩,该喝药了……”

    方千柠看着那碗药,又看向女人脸上的笑容,一时之间想到那句。

    “大郎,该喝药了。”

    再看看女人手中的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不安好心。

    方千柠出声问:“这是什么药啊?好重的味道。”

    女人挑了挑眉,红唇微勾,眸光闪着意味深长,“哦?小姑娘你是?你不说话我还真没看到你呢。”

    方千柠:“……”

    这么大的敌意,莫不是黎珩的老婆???

    方千柠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女孩了,她翻了个白眼,直接怼回去。

    “我还想请问阿姨你是谁呢,若不是你贸然进来打扰我们谈话,你也没机会见到我。”

    女人眼睛微微眯起,眼底藏着厌恶,冷笑:“小姑娘,你脾气这么大,你妈没教过你吗?”

    对面她的挑衅,方千柠丝毫不怕,淡定地说着:“咱们半斤八两,你这样的年纪还如此说话,怕是阿姨你的母亲都要从坟里爬出来了吧。”

    自己都没什么教养,凭什么说她。

    女人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眼里充满了可以燎原的烈火,咬牙切齿道:“你,你这个小贱人,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黎珩双目炯炯,声音厚重低沉,“住口!阿媛,她是我的客人,你怎可如此羞辱她!”

    方千柠眉头微皱,抿了抿嘴唇,看着病弱的男人,没好气地开口:“你这里事还挺多的,一点都不适合我,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你最对不住的谁。我走了……”

    黎珩激动地站起身想要去拉住她,“孩子,你……”

    无奈这一激动他的身体软的厉害。

    如今的他,还真是弱不禁风。

    方千柠侧眸,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好好保重身体。”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出来后,将她绑来的人也把手机还给她了。

    她立刻给霍闫城打了一通电话。

    她离开京都已有六个小时了,阿城一定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