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怎么回事?”傅柏秋追问道,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她不是在家里吗?”

    “不在。”时恒之的声音夹杂着焦虑与烦躁,“今天下午她说想出去走走,到现在也没回来,我这边打电话关机,一直在找,所以想问问你。”

    傅柏秋脑子里“嗡”一声,心脏猛然重重地沉了下去。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半。

    一个失忆的精神病人,不认识朋友,不记得路,能去哪里?万一遇到坏人,被拐进深山里怎么办?

    想到这些,傅柏秋顿时睡意全无,手脚冰凉,她“啪”地按亮了床头灯,对着手机那头说:“我也出去找!”

    她挂掉电话,来不及关空调换衣服,只随手抓了件大衣披着,揣上手机和钥匙就往车库冲。

    冬夜寒气重,直钻人骨髓。

    傅柏秋把车倒出库,掉了个头,一脚油门还没踩下去,就看到院子大门旁坐着个熟悉的人影……

    第28章

    车灯强劲,直直推开浓重的夜色, 照亮了前方的柏油小路。

    时槿之坐在院门边的绿化带台阶上, 双腿屈起,肩背微驼, 下巴抵着膝盖, 缩成一团的姿势。她被这束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抬手挡了下脸, 以为车子要过, 下意识缩了缩腿,让路。

    光突然熄灭了,黑暗降临。

    而后她听到车门被打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才抬起头,猝不及防与来人对视。

    傅柏秋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 高瘦的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

    “毛毛!”

    看到熟悉的面孔, 时槿之惊喜又意外, 猛地一下子站起来,起得太快, 头有点晕, 身子一晃往那人怀里栽。

    傅柏秋眼疾手快抱住她,衣襟前灌入一阵寒气,不由垂眸扫了眼她身上,皱起了眉。

    寒冬腊月, 夜里室外只有6、7c,时槿之仅穿了毛衣牛仔裤,被冻得瑟瑟发抖。

    “我送你回家。”她脸色黑如锅底,二话不说拉起时槿之的手腕,往车子那里走。

    掌心触到腕上疤痕状凸起,眉心猛跳了下。

    时槿之挣扎后退,“我不去。”

    傅柏秋当没听到,手上加重了力道,生生拽着她走。

    “毛毛,别送我回去……”她声音有些沙哑,被拖着向前栽了两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脚步倏然顿住,傅柏秋掐紧了她手腕。

    心里像柠檬汁加了汽水,咕噜咕噜冒着酸泡泡。

    她的影子披着光,瘦长挺立,侧脸线条忽而模糊忽而明朗,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薄唇半张,吐出的气息化作淡淡白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两人保持牵着与被牵着的姿势,僵立不动,时间好像凝固了。

    时槿之突然连着打了两个喷嚏,静谧中尤为刺耳,而后吸了吸鼻子。傅柏秋回过神来,担心她感冒,连忙掉转脚步,拉着她走车库地下室进屋。

    屋子里也并不很暖和,南方的冬天就是如此。

    傅柏秋打开客厅的柜机空调,让时槿之坐到沙发上,然后倒了杯热水放她面前,“先喝点热的暖一下,我去把车停好。”

    “好。”时槿之听话地捧起杯子,不算烫,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她目光左右转着打量房子,努力搜寻脑海中的印象,但是很遗憾,没有任何地方觉得熟悉。这房子目视面积挺大,上下双层,带车库和大院子,小区环境也不错,应该不便宜,如果只住两个人,是有些空旷浪费了。

    但是比自己家的迷宫要强百倍。

    时槿之兀自苦笑了一下,从小挎包里拿出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宝贝似的摸了摸。

    假如她没有翻到聊天记录上的租房信息,就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自己竟然是和毛毛租住在一起。

    她从姐姐那儿问到的消息不多,仅能知道自己跟毛毛是高中同学,关系亲密,曾经一起留学英国。后面的事,因为姐姐那时忙于学业,隔着一个大西洋,便也不清楚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和毛毛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而且根据聊天记录来看,她租住在毛毛这里是偶然情况。

    中间发生的事情无人知晓。

    背后传来关门声和脚步声,时槿之坐直了身子,双手捧住水杯,有些紧张。

    “你什么时候来的?”傅柏秋坐在她侧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睡衣。

    时槿之讶然,如实回答:“八点多。”

    “恢复记忆了?”

    她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你哥告诉你的?”傅柏秋挑了下眉,有一瞬间想过会不会是她哥哥告诉的,毕竟来拿了行李。

    果然,时槿之点头道:“他说从你家拿了我的行李,我问他,他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