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槿之任由她牵着自己走,像个游魂一样飘进了休息室。

    “没事吧,j?”姑娘轻轻拍着她肩膀,拿来一瓶水拧开递给她。

    她木然接过,说了声谢谢,仰头灌下去大半瓶。

    意识终于恢复清醒,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惊觉自己手脚冰凉,礼服背后汗湿一片,腿脚发软。

    “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声音止不住颤抖。

    那枪|口正对着她,是死神的手。

    kar安慰地抱住她,小声道:“最近芝加哥治安不好,上个月才发生一起枪|击案,死了几个警|察,至于这个国家,别提了,我来一次怕一次。”

    “为什么刚才那个人没有开|枪?”

    “什么?”

    “刚才那个人,枪|口已经对准我了,但是他没有”时槿之说不下去了,颓然跌靠在姑娘身上,闭上眼睛。

    光想象那个画面就一阵后怕,全身的机能仿佛要瘫痪了,只剩一口气吊在这里苟延残喘。

    kar想了想,皱眉:“不知道。但是谢天谢地,幸好你没事。”

    话音刚落,休息室外传来“轰”一声巨响,整栋建筑都跟着震了震,天花板上的吊灯晃了几下,成片的尖叫划破浑浊的空气刺入耳膜,混乱的脚步如角马过境,枪|声接连不断响彻云霄,离她们越来越近。

    时槿之和助理紧紧抱在一起,身体抖得像糠筛。

    “怎么回事?”

    “上帝啊”kar惊恐道,“他们不会进来了吧?把门锁起来”

    姑娘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门边,突然门从外面被打开,一抹白色身影跌跌撞撞摔进来,重重地关上门,跌倒在地。

    “啊——”kar吓得跳了起来,退回去抱住软成烂泥的时槿之,“你是谁?别杀我们”

    那人长发散乱,伏在地上喘气,右腿血流如注,灯光下雪白的棉质长裙被染得殷红,宛如雪地中盛开的红梅,她抬起头,无力地伸出手。

    一张眼熟的脸。

    “李新媛?”

    时槿之睁大了眼睛,惊讶得合不拢嘴。

    kar似乎也认识她,磕磕巴巴道:“你是那个肖赛的”

    “救我”李新媛趴在地上,气若游丝。

    外面枪|声、警笛声、哭喊声混作一团,血染的猩红猛烈地刺激着时槿之的视觉神经,她隐隐有了一个猜想,不能确定,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把门反锁。

    “kar,过来帮我把她抬到钢琴后面。”

    “好的。”

    休息室里放着一架三角钢琴,后面那个位置是进门后的视线死角,隐蔽性较强,时槿之和kar合力小心翼翼将人挪过去,然后搬来桌椅柜子顶住门,拉上窗帘。

    李新媛右腿中了枪,鲜血不断涌出来,剧烈的疼痛使得她脸色惨白,面容扭曲成了一团,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发出无力的呜咽。

    “我听到警|笛声了,警|察来了,我们就在这里不要动,等外面安全了再出去。”时槿之抹了把额头的汗,不敢看她腿上的伤口。

    从小到大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枪,听过的枪声,如今真真切切出现在面前,恍然有种身处梦境的虚幻感。

    这是在拍大片吗?

    李新媛喘着粗气,抓住她手腕,咬牙道:“他们冲我来的盯我很久了”

    “???”

    “你还记得sherly吧?”

    时槿之怔怔点头。

    “她完了,哈哈哈”李新媛抽着气,大笑不止,“她给我吃的药,我让她吃了她现在吸|毒,跟她们自己那帮人闹翻了狗咬狗,哈哈哈”

    “你的意思是,外面端枪的那几个人——”

    “很不可思议对吧?”李新媛嗤笑一声,牵动伤口疼痛,拧了下眉,“她还买卖活人,我手上有证据,如果她没跟自己人闹翻,我当然弄不了她,但是现在哈哈哈”

    “咝——”

    见她疼得快晕过去了,时槿之心急道:“你先别说话了,撑住!”

    记得音乐厅后台休息室里是常备医疗箱的,她四下张望,目光落在顶住门的柜子上,“kar,你去柜子里看看有没有医疗箱。”

    姑娘起身过去翻找,果然找到一个白色大医疗箱,赶紧提来。

    “j,你先让一让。”

    时槿之主动让开位置,她急救知识匮乏,学过但忘得差不多了,拿到工具也只能干瞪眼。

    kar打开医疗箱,拿出里面的医用酒精倒了一点洗手,然后说了句“请原谅”,将她沾了血的裙子脱掉,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时槿之迅速把脸转过去。

    “我不会取子弹,我只能暂时帮你包扎一下尽量止血,抱歉,请一定要撑住。”kar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双手抖得厉害,但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