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茱莉亚好好学习,静心沉淀,不要浮躁。”

    “我会的。”

    刚表白就失恋的滋味,像她手里的柠檬果泡。

    “希望将来我能在合作乐团的小提琴首席位置上看到你。”时槿之抬眸微笑,真诚说道。

    梁悦眼睛里燃起一簇小火苗,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点头如捣蒜:“我也希望,我会努力的。”

    在交响乐团中,首席小提琴手的地位仅次于指挥,那个位置代表着绝对的专业实力和最高的演奏水平,是她毕生之梦。

    一场音乐会开始前,钢琴演奏者要与小提琴首席握手,而时槿之近两年合作的都是顶级乐团。

    如果她想在音乐会上与教授握手

    遥不可及。

    “老婆,我回来了。”

    “给你带了好吃的小蛋糕哦~”

    傍晚,时槿之哼着小曲踏进家门,却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凉意。屋里静悄悄的,空调关了,人也不在。

    “老婆?”

    她低头看地垫和鞋架,少了一双鞋子。

    人呢?

    时槿之放下蛋糕,上去找了一圈,没见着媳妇儿影子,那只白色小木盒子孤零零地躺在琴盖上

    两个小时前。

    槿崽刚出门,傅柏秋练琴累了,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准备视奸一会儿自家媳妇儿的微博超话,再去电脑上插u盘。

    虽然是个人超话,但里面依然充斥着各种cp文,给她辣得眼睛疼。

    退出来,刷新首页,弹出来十几条,第一条是夏岚的微博。

    【这个世界很美好,但却与我无关】

    刚刚,来自“皮皮时光机”。

    配图是一支熄灭的蜡烛,冒着缕缕青烟,黑色背景诡异又神秘。

    傅柏秋:“……”

    打开通讯录找到夏岚的号码,拨出去,许久无人接听。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70章

    在傅柏秋抑郁的那两年里,皮皮时光机带走了许多人, 许多和她当时一样的人。

    其中有一个女孩子和夏岚现在差不多大, 刚毕业,在实习, 大小号微博里记录着上千条细腻却孤独的文字, 在那一年的某一天被皮皮时光机带走了。

    夏岚那个微博是大号, 日常发一些画作, 生活记录, 很少有负能量出现,粉丝大多数是喜欢她作品的人,当中有些是买过好几次画的老主顾。

    她曾经说自己有个小号,是情绪的垃圾场, 里面充斥着剧毒的负能量,大号是面具,小号才是她。

    当皮皮时光机伴随着负能量和熄灭的蜡烛出现, 傅柏秋直觉这一定预示着什么。

    她打了个车到城西, 夏岚租住的小区。

    这附近都是老式民房, 楼层不高,因为靠近地铁, 过几年准备拆迁, 房租很便宜,而里面的拆迁户无疑将一夜暴富。

    红砖灰瓦,电线杆子歪斜,粗大的黑线团成一团挂在墙上, 家家户户门口红漆一个“拆”字,正是小学生放学的时间,三三两两背书包戴红领巾的学生在巷内游荡,老奶奶提着菜篮子往外走,自行车来来往往。

    楼道黑暗,没有电梯,傅柏秋三步并作两步上到三楼,掏出之前夏岚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屋里光线充足,家具简单,十分整洁。

    “夏夏?在家吗?”

    她脱了鞋子,光脚踩在老旧的地板上,边喊边往里走。这屋子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此刻唯一的房间门关着。

    “夏夏?”

    敲门,无人应。

    “夏夏,我进去了。”

    她扭动门上旋钮,开了一小条缝,而后门像遇到了什么阻力似的,无法再往里推。

    视线里出现几条宽大的透明胶带,层层叠叠裹成厚厚一沓,从门顶到门底牢牢地贴下来,底部也横贴着一层。

    傅柏秋脑子嗡一声,心急如焚,用力撞了几下,胶带有松动,她转身去厨房拿来菜刀,三下五除二将胶带割断,推门而入。

    热气与烟炭味儿扑面而来。

    窗户上贴满了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夏岚躺在床上,身穿长衣长裤,双手分别放在身体两侧,似乎睡得正香——假如她没看到床边那个炭火盆的话。

    傅柏秋背后发凉,浑身的血液倒流头顶,大脑有短暂几秒的意识空白。

    “夏夏!”

    救护车来得很及时,夏岚一路吸着氧被送到医院。

    她意识恢复了点清醒,没有出现恶心、呕吐或者抽搐等症状,只是感觉全身发麻,需要接受高压氧治疗。

    傅柏秋在外面徘徊等待,坐立难安,手心里尽是汗。

    前阵子还好好的人,这会儿被送来医院抢救,始料未及,她突然很害怕夏岚会被蒙上白布推出来。

    在殡仪馆工作那几年,医院太平间是上线,许多逝者是从太平间被送去殡仪馆的,她跟着殡仪车接过几回,看着一具具蒙了白布的遗体被抬上车,去往人生最后一站,被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