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耐基音乐厅位于纽约市第七大道,是美国古典音乐界的标志性建筑,时槿之曾经在这里演出过几次,亦举办过独奏会巡演。

    这次的生日音乐会是私人性质,属于包场演出,邀请的听众无一例外是槿之的朋友,有音乐圈同行,有社会圈精英人士,有国内外娱乐圈明星,还有一些靠抽奖得到请帖的普通乐迷。

    因为是非正式严肃的场合,演奏曲目没那么讲究,时槿之天大的面子请到了柏林爱乐乐团友情合作,除她个人之外,还安排了其他音乐家的表演。

    傅柏秋六号就到了纽约,这次她带了夏岚过来,想着一块儿出来玩玩。

    八号早上,乔鹿也到了。

    一大早,吃完早餐,时槿之坐上司机的车,亲自去机场接闺蜜。

    “姐姐,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大概明年四月吧。”

    夏岚和傅柏秋并肩站在阳台上,视线远眺高楼林立的街道,金红色光辉洒落脸庞,朝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于路上穿梭忙碌的人群而言,今天不过是个普通的日子,平淡无奇。

    “那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准备礼物了。”姑娘笑了起来,眼神清澈纯净。她前天送给傅柏秋的生日礼物是一幅肖像油画,单人,下次新婚礼物可以送双人。

    不过只有人像太单调,需要加些别的东西,耗时必定更长,够她细细琢磨。

    想想怪不好意思的,自己送不了很贵重的礼物,只能尽一点心意,不辜负姐姐如此照顾她。

    “能看到你们结婚,我真的很高兴,真好。”

    傅柏秋转过头,看着她被朝阳染红的侧脸,那些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觑,却仿若虚无,心一紧,捉住她手腕,说:“夏夏,总有一天,你也会穿上婚纱的。”

    婚纱?很没劲啊。夏岚在心里这样想。

    光是想象到那类幸福的场面,如果主角是自己,她就会情不自禁起鸡皮疙瘩,甚至感到恶寒,完全无法接受。

    但她嘴上没说,只是笑,不愿扫兴。

    “夏夏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比如明星艺人?”

    夏岚轻轻摇头,风卷起她呼吸里的惆怅,散入空气,“我好像从来没有长久地喜欢过什么,除了画画,我不追星,不爱看电视和,不知道是它们无法吸引我,还是我自己”

    “这说明前方有惊喜在等着你。”傅柏秋握紧了她腕子,怕勾起她负面情绪,内心不由忐忑。

    夏岚抿唇笑,心不在焉地点头。

    两人聊了会儿天,客厅传来动静,大门开了,时槿之拉着乔鹿进来,甜腻腻地喊:“老婆~你的槿乖乖回来了!”

    声音跌入耳膜,黏|糊糊的。

    傅柏秋还没来得及应,就听见乔鹿嫌弃的声音:“进门一口粮,齁死了,走开走开,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夏岚后背一僵,瞳孔骤然凝固,猛地转过了身。

    门边两道身影,一是时槿之,另一人身量高瘦,短发却带平刘海,穿了件银灰色女士西装马甲,同色窄口西裤,一双平底皮鞋。

    她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恰好目光转过来。

    视线交汇,一个震惊,一个疑惑。

    乔鹿是震惊。

    她的偶像,她的小画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素净寡淡的面容,简单清新的穿着,那双僵直晦暗的黑眸被疑惑情绪侵占着,仍掩不住深处的忧郁厌世。

    第一眼就像磁石般被攫引,她不会认错人。

    夏岚是疑惑。

    这人好像是个明星,却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轮廓柔和,五官深邃,那层薄薄的刘海不多不少盖过眉毛,隐约窥见饱满的额头,侧后面是长短不一的碎发,最长处刚过xx。

    身形,声音,都很熟悉。

    那瞬间她没反应过来,只意识到大概是槿之姐的朋友。

    “齁死你算了,谁让你单身狗。”时槿之笑着捶了她一下,拉过她行李箱放到旁边,而后望向阳台上的两人。

    “夏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乔鹿。不过你应该在电视上看过她,哈哈哈。”

    媳妇儿知道,无需介绍,她主要担心小姑娘脸皮薄,羞见生人。

    夏岚嘴唇翕动,无意识点头,扯起嘴角笑了笑,目光却紧锁那人身影。

    乔鹿

    姓乔?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傅柏秋迅速瞥了她们一眼,适时出声:“崽崽,今天要彩排吗?”言罢进屋拉起媳妇儿的手。

    “不用,但是我们要提前两个小时去后台。”

    “我们?”

    时槿之勾着她颈子,重重地亲了下:“当然,老婆也要去,我给你准备了晚礼服,到时候你就坐在第一排。”

    以往彼此陪伴便是用这种方式,她在台上发光,她在台下欣赏,多少年不变。傅柏秋没多想,只当无数次陪伴中最平常的一次,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