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有我做好早餐了”夏岚有些语无伦次,目光不知该往哪落。

    这一紧张就不会讲话的毛病,从小到大都没好过,笨死她算了。

    乔鹿瞧着却觉得可爱,捉住她两只手,凑过去用气声说:“今天要吃长寿面。”

    夏岚很宝贝乔鹿送的油画颜料,舍不得用,乔鹿以为她不喜欢,有点难过,她着急慌乱,磕磕巴巴解释了好一通,才知道这人故意逗她。

    不想辜负人家一番心意,纠结许久,夏岚还是用上了。

    除了自己心里想象出来的人物,活人她只画乔鹿,速写就像拍照片,随时来一张,攒了厚厚两个本子,大幅素描则装裱,挂起来,挂满她整个房间。

    天气暖些,她为乔鹿画了一张外景油画。

    长裙飘逸,仙气出尘。

    这次乔鹿没有po上微博,属于自己的宝贝必定要藏得好好的,避免再遭人觊觎伤害。

    “夏夏,好了吗?”

    “来了。”

    房间里晃出一道人影,夏岚脚底踏风,快步走到门边,牵住那人的手。

    最近乔鹿很忙,隔三岔五去外地,想念她的小画家想得快疯了,好容易有空回来住几天,不愿再出门浪,两人商量一块儿去买菜,在家做饭吃。

    超市人挺多,乔鹿紧紧牵着夏岚的手,又觉得不够,长臂揽住她肩膀,将她护在身边。

    夏岚亦紧贴着身旁人,贪婪汲取她的安全感,似乎不再那么恐惧人群。

    乔鹿在,她就能安心。

    她不怕。

    但是她想,如果从小在充满温柔与爱的环境中长大,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会变得自信,开朗,她会对世界充满希望,对生命满怀期待,会有强大的力量在受伤时治愈自己

    “夏夏,吃豆角烧茄子吗?”

    声音拉回思绪,夏岚抬眸望见乔鹿笑意温柔的脸,睫毛颤了颤,下意识点头。她喜欢吃豆角烧茄子,乔鹿知道,有空做饭的时候就会做给她吃。

    乔鹿转身扯了一个塑料袋递给她,又扯了一个自己拿着,旁边就是豆角。

    那双弹琴写歌的手,挑起菜来毫不含糊。

    夏岚盯了会儿她的手,不舍地移开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菜架。

    茄子有两种,左边又大又圆又长,紫得发亮,价格贵,右边又小又瘪,暗淡无光,便宜。她犹豫片刻,选择了左边品相好的茄子。

    乔鹿歪头看着她,玩笑道:“咦,怎么不选右边的?”

    “太丑了。”她脱口而出,随后一愣。

    “哈哈哈。”

    乔鹿开心笑过,继续挑豆角,满脑子想着自己的宝藏怎么那么可爱。

    “你说——”夏岚视线瞟向右边,“我这样直白地嫌茄子丑,它会不会伤心。”

    “???”

    乔鹿以为她在逗趣,附和说:“会啊会啊,可伤心了,晚上超市关门后,茄子要偷偷哭了。”

    夏岚:“……”

    那不就是自己吗?

    虽然没有被人直白地嫌弃过,但是记忆中那些眼神,表情,无不诠释着嫌恶,指责她不合群,而懦弱的她只敢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哭泣。

    情绪来得毫无防备,夏岚愣在那里,从头发丝到脚底皮都透着酸与苦。

    “夏夏?”乔鹿觉出不对劲,握住了她手腕,“怎么了?”

    “没事。”夏岚这会儿反应极快,转头笑了一下,“我猜茄子不会哭,会背地里吐槽人类吧?”

    在这方面,她是演技最棒的演员。

    姑娘神色如常,乔鹿松一口气,往她身边挪了挪,看向被嫌弃的丑茄子,笑着说:“那我们来夸一夸它。”

    夏岚点头,对茄子道:“你真好看。”

    “不对,是好吃。”

    “哈哈。”

    在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夏岚并不清楚自己与乔鹿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对她,彼此之间,又是怎样的感情。

    病毒潜伏太久,屡战屡胜,屡胜屡战,耗费她许多精力,人生最美好的那几年,她寄人篱下,觉人冷眼,与药为友,同色彩作伴,不知感情为何物。

    亲情,友情,爱情,三者她傻傻分不清。

    她以为。

    后来夏岚意识到,自己不是分不清,而是排斥与人缔结亲密关系,她害怕被人触碰,害怕一切“肉麻”的东西。

    乔鹿是唯一的例外。

    因为傅柏秋,她不那么排斥肢体接触,因为乔鹿,她可以接受牵手,接受不太热烈的拥抱,并且认为这就是自己的上限。

    直到有一天

    家里有台钢琴,黑色施坦威三角,乔鹿在家没事会弹一弹。

    论艺术造诣,她自然比不上时槿之,但论词曲创作能力,华语乐坛目前只有前辈能与她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