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怕是只有夏瑜喝杯水,也要让姐姐哄着喂着了。

    十数年的光阴拍马而去,她甚至不抵幼时。

    夏修音等着恋人的准备。

    夏瑜没有起床气,却总是比平常更黏人一些,顺着本能想说什么便说什么,甜得人牙齿都要歪掉。

    倘是夏修音偶尔得闲,女孩知晓,便尤其要费好一会功夫。

    可夏瑜,也只在她面前这般。

    让夏修音受着。

    不多时,被褥不见动静,尾指竟是传来扯动。

    轻轻地勾着,蹭在指腹,细绒般的触感。

    女孩从被中探出一只细白的手,来牵夏修音,似是讨好。

    见姐姐没有反应,便又扯了扯。

    夏修音不动如山,只好整以暇地瞧女孩还要耍些什么手段。

    这下女孩有点着急,纳闷地露了眼睛来看,撞进姐姐含笑的眸子——

    被抓住了。

    “姐姐。”她眨着纯澈干净的眼,柔软的被拉至下颔,显得她一张脸越发小。

    “姐姐今天订了电影票,不知道要不要浪费掉。”夏修音看了她一会,突然道。

    “电影票……”夏瑜算了算日期,是她的电影上映。

    “为什么会浪费掉?”她急忙忙道,连被子都不记得伸手去提了。

    “因为……”夏修音轻笑,“我等的那位,是连床都不愿意起的胆小鬼。”

    “我不怕起床……”夏瑜掀开绒被,穿着揉乱的睡衣,手里还牵着夏修音轻晃,“姐姐,我们去看电影呀。”

    夏修音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去洗漱,然后,过来喝水。”

    夏修音将玻璃杯搁置在一旁。

    夏瑜心知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况且,她之前迷迷糊糊刚醒忘了电影所以才磨着姐姐,现在记了起来,也有些等不及。

    认认真真地漱口、洁面,夏瑜俏生生地站在夏修音面前,捧起杯子抿了抿。

    “没有味道。”

    “嗯?”

    夏瑜眼角觑着夏修音,眼睫眨了眨。

    蓦地,她勾着夏修音的后颈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柔软的嘴唇相贴,她探着舌尖舔了舔,弯着眼睛笑。

    “这下就是甜甜的了。”

    夏修音被这个吻堵得哑然。

    她横了两指在女孩唇前。

    “喝完再亲。”

    姐姐手腕铁血,夏瑜只好咕嘟咕嘟一口气下肚。

    “姐姐,可以了吗?”

    她把空空的玻璃杯拿给夏修音看,巴巴地瞧着姐姐,“是不是可以了?”

    夏修音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软,她遮了遮女孩的眼睛。

    “阿瑜,别忘了搽面霜。”

    “天干。”

    秋冬用的面霜不如乳液清爽,不在剧组,夏瑜总是偷懒,护肤也不做到位。

    “姐姐帮我搽。”夏瑜扬起小脸。

    夏修音纵着她,手指沾了些,在女孩的额头、两颊点了点。

    夏瑜的眼睫颤着,眯了缝去看姐姐。

    “姐姐,小时候,你也会这样帮我。”她道。

    幼时记忆里的每一次触碰都轻柔得令人心动,细腻的、温暖的指尖,羽绒般落在面颊。

    “是啊。”夏修音笑了笑,揶揄道,“那时候,阿瑜牵着姐姐的手,保证你不会像其他的小朋友一样。”

    姐姐,我喜欢搽香香。

    香香……一出口便是软软糯糯的叠字,由当时还是小团子的女孩认真说着,像是含了糖果,甜蜜绵软。

    夏瑜难为情地把眼睛阖好,“因为想要姐姐多碰碰我,和我在一起。”

    “现在呢?”

    “现在……”夏瑜抿起一个小小的笑,不再作声。

    现在,她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漂泊无依的女孩。

    不用努力去幻想,一个小朋友应该会有的抚摸会是怎样温柔。

    姐姐给了她特别特别多,多到她的心腔都满溢着柔软的欣喜。

    也知道,原来,一个被惯坏的小孩可以用撒娇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女孩最后握住夏修音放在她颊边的手亲了亲。

    “姐姐,我也要帮你。”

    下午场,电影院人只坐了小半。

    荧幕上四起狼烟,战鼓雷鸣,终是溃不成军、倒戈卸甲。

    她们则坐在影厅的中后排,含着吸管,在昏暗的光线下安静地接吻。

    碎冰的气泡水沁着凉,在口腔变得甜腻绵长,牙齿被一颗颗舔吻过去。

    本只是轻抵的肩侧,逐渐相拥交错,搭在扶手的指尖也慢慢扣了起来。

    这么契合、相配。

    影片跌宕动人,情真意切,压抑的轻泣从前排隐隐传来。

    “阿瑜,你演的角色死了……”夏修音抬头瞥了眼,可注意力很快被女孩拉了回去。

    夏瑜从爆米花桶中捏了一粒,含在齿间。

    她把自己的唇送到夏修音眼下。

    “姐姐,尝一尝这个。”含含糊糊的声线,又细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