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您知道吗?每年的生日,她都许愿,要和姐姐在一起。”

    夏松德一时竟有些无言。

    “是她……来招惹我的。”

    “是她……不肯满足。”

    夏修音一字一顿。

    “小孩子贪心……”夏修音眉梢也沁着温柔,“姐姐都不够,还想着要做恋人。”

    “外公……”她抬了头去看夏松德,求助般道,“您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她倒是也想问问,该怎么办才能不被那样的贪心束缚。

    该怎么办,才能少眷恋一些。

    与她这样契合的女孩,只是呼吸,就足够甜美得令她战栗。

    她的手指、她的唇……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着渴望。

    渴望与女孩相拥。

    渴望更深的羁绊。

    夏松德喉中艰涩,“如果……让你们分开……你们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夏修音的唇角沁了笑。

    “外公,我已经没有妈妈了。”

    “……也没有爸爸了。”

    她侧了侧脸,“现在——”

    “您要我连阿瑜……也一起失去吗?”

    夏松德不舍得。

    他知道夏修音曾经度过一段怎样黑暗无光的日子。

    夏臻死后,她拒绝了他的帮助,隔绝几乎所有夏家人的会面,她与方端同住,彼此日日折磨,好一次次提醒她是如何害死了她的母亲和妹妹。

    夏修音在没有夏瑜的过去,将自己活成了别墅内会笑的行尸走肉。

    他怎么舍得让夏修音重新陷落在那样的孤立无援。

    “那、你们以后……”夏松德阖了阖眼,“你有没有想过,夏瑜现在才二十岁。”

    “她还这么年轻。”

    “或许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未来,倘若她想要和别人在一起,你要如何打算?”

    他的小外孙女。

    将夏瑜养得非她不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老了。

    他禁不起一点点的变故。

    修音也好,夏瑜也好,他看不得任何一个不快活。

    她们现在的恋爱,比之刀尖行走也不遑多让。

    他心惊胆战。

    他想同时保他的两个外孙女。

    他想让她们百岁无忧。

    “阿瑜……和别人在一起……”夏修音用舌尖抵了抵上腭,眼睛慢慢眯起来,“和别人在一起……”

    她这样念了几遍,空气粘稠起来,化为实质。

    在沉寂压抑的空间,夏修音最终灿烂一笑。

    “那我便放她离开。”

    “做回她的姐姐。”

    “……她还是我的阿瑜。”

    夏松德试图从夏修音脸上找出一丝不愿,可那个笑容太过无懈可击,反倒让人生寒。

    “修音,你当真这般想?”明明这是最好的结果,夏松德竟是隐隐不安。

    “当真。”夏修音应。

    “那若是你……你有了他想?”夏松德问。

    夏修音似是觉得好笑,她好脾气道,“外公,不会有这么一天。”

    夏松德终是略显颓然地扶着手杖。

    “文梓,鹤轩,你们都听到了。”

    两人小心应,“是。”

    “尽你们所能,护好两个妹妹。”

    他把自己能做到的都做到了。

    夏松德意识到自己无法干预到两个女孩之间……近乎背德、畸形的爱恋。

    到底、是她们两人的纠缠。

    既是不会伤及他人,他……也无从置喙。

    “外公,您放心。”夏修音道,“我和阿瑜会好好的。”

    她们会很好。

    最最好。

    夏松德疲惫地摆摆手。

    “修音,你出去吧。”

    “那孩子,估计又在哭了。”

    夏修音打开门,果然看见低着头哭得发抖的女孩。

    窄窄的肩部不住颤着,精致的锁骨凸出得很明显,透明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在很努力地想要抹掉眼泪,所以手背湿漉漉的一片水迹。

    小小的哽咽被她压在喉咙,便变成了另一种细弱的哭腔,如同幼兽的轻呜,哭得人心碎。

    想必,是夏松德一开始的喝问把她吓坏了。

    吓成了……这副可怜的样子。

    “阿瑜。”她轻声道。

    女孩便止了哭,抬眼瞧她。

    被泪水泡得剔透的眼睛亮得出奇,眼尾都是红的,细嫩脆弱的眼周皮肤充血,似乎轻轻蹭过便会破掉。

    “姐姐。”夏瑜怯怯地唤她,手指小心翼翼地去勾夏修音垂在身侧的手。

    夏修音察觉到了指尖的潮湿。

    是女孩的泪。

    她哭得这么凶。

    夏修音把手指稍稍分离,女孩便熟稔地将自己的滑了进去。

    十指相扣。

    夏修音牵着夏瑜的手抬起、放在唇边,亲了亲。

    是眼泪的味道。

    “阿瑜……”

    “嗯……”女孩压抑着哭腔,还在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