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都是喘几口气,稍微用点力气就想晕过去,偏偏家中米粮不够多,她每日里也只有稀粥喝,日子简直是凄惨难挨。

    这一晚,她看着外头混黑的天色,本来准备拿着菜刀拼尽全力冲去隔壁砍杀那个贱人的,可是一到隔壁门前,站着的守卫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冷了眼虎视眈眈。

    她腿一下就软了,摇摇欲坠的回来,将菜刀往地上一扔,抱着儿子的牌位在黑夜里哀声哭,时不时的攥着力气冲隔壁大骂:贱人,你不得好死!

    骂一句,要休息好一会儿,就这么断断续续的,骂了好几天。

    齐易南还没回来,江宁也已经能够下床了。

    饭厅里,江宁扶着腰部的伤,慢慢的喝着梅姑熬的肉糜粥,听着隔壁时不时传来的骂声,眼皮都不再抬起。

    反倒是梅姑,觉得很是心烦的哀叹一声:这老妇,这都骂了几天了还没骂够,也不嫌累得慌。

    江宁不言,只是笑笑,低垂的眼眸,却是越发冷。

    梅姑却叹口气,不过都好几日了,公子他们还没回来,也不知事情顺不顺利说完,微微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江宁,发现她好像没听见自己说话,更没开口多问,心里对于她的识相,倒很是满意。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这一点她做的倒是不错。

    饭后,换完药,江宁静静的坐在窗边许久,直到万物寂静后,缓缓的下了楼。

    梅姑听见她打开大门的声音,出来看了看,却没追过去,只叫了一个守卫站在元家门外听着动静,一旦不对劲,立即进去救人。

    院门吱呀一声响了,已经在屋里睡觉的元母,忽然睁开了眼,心狂跳起来,是谁来了?

    她艰难的从床上下来,一出里屋就见江宁一身白色的雅致裙子,站在屋门外。

    你这个贱人咳咳她想使劲儿的骂她,却没有多少力气,脚步也因为走的太急,一下子绊在凸起的砖石跌在了地上,膝盖磕的巨痛,只能恨恨的指着江宁:我就知道,你没死

    江宁看着她,目光很冷,好像看着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一样,美丽的面容上一丝表情也无,木然又冷漠:是啊,我没死,你生气吗?

    我恨!她瞪着一双眼,锤着胸口,我恨那一刀,竟没捅到你的心上!

    江宁讽刺一笑:或许我命不该绝,或许是我运气好。但不管怎样,你的儿子在阴间,注定是要孤零零的了。

    你好毒啊你!元母嘴都气歪了:我儿子只不过是教训你一下,你却要了他的命,你这么毒辣咳咳不怕将来遭报应吗?

    说到报应江宁拧眉看着她,眸光满是不解:你又怎知,你儿子早死,不是他作孽太多的报应呢?

    你胡说,我儿子是被你害的咳咳元母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在喘息之间,一口气上不来,咳得脸通红。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他已经死了江宁忽然就不想说了,看着她那个样子,抬眸望着漆黑的夜空,长长的叹了口气,就如你,只要死了,那我们之间的一切恩怨,也就能彻底结束了。

    一句话,元母的眼珠子就不敢置信的死死瞪着,颤着手指向她:你敢咳咳,你敢

    你敢用刀捅我,杀我,害我,还想指望我当作没有发生过吗?江宁冷眼看着她忽然害怕的眼神,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江宁了。

    人善被欺,人恶欺人。

    她以前心软,人善,所以被母子哄骗,欺负,不敢反抗。

    如今,她几次死里逃生,已经明白了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她不想再做被人欺负不敢反抗的傻子了,她要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恶人。

    她更要在离开之前,将这里所有的一切,所有的过往,全部化为灰烬。让自己在今后的人生中每每想起这里,都只有灰烬和烟尘。

    而不是那些不堪的过往。

    你会有报应的!元母嘶吼着,想要站起身走出来,她狰狞的伸着手想来扼住江宁的脖子,拖着她一起下地狱。

    可江宁不会再给她机会了,往前跨了一步,抓着两扇门紧紧一合,将门栓一穿!

    里面的元母顿时爆发出嘶哑的吼声:贱人!你想做什么!

    江宁缓缓的后退,看着那紧闭的门被从里面推着,面无表情的抱来一堆柴,放在那门口,然后从袖中拿出火折子,点燃。

    明亮的火光越来越旺,她冷眼拿起燃烧的柴火,一下下的抛进窗子里。

    屋子里的一切,很快成为了火光,烟尘,在她眼前升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