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女儿家,谁都想要美一点,她也不例外。

    更何况,她从一开始,仰仗的就只是美貌罢了。所以青云要帮她,她自是欢喜。

    *

    夜幕低垂后,泰兰苑就开始做各种准备了。

    柳柳早早的就到了门口等候,以确保齐易南回来以后,第一时间见到的是泰兰苑的人,这样就算是别的院子来截人,他也不会去。

    虽说和沈京兰夫妻关系貌合神离,可面子上该有的,齐易南基本都不会让沈京兰难堪。

    今夜便是,齐易南下了马车,就看到门口站着泰兰苑的柳柳,和应素文的贴身丫鬟松儿,两人齐齐的向他行礼:奴婢见过世子爷。

    齐易南跨过门槛,看着眼含期盼的松儿,一边大步走着,一边淡淡道:我去泰兰苑。

    松儿一听,颔首福身,是。

    待人走远了,她看着柳柳那狐媚子回头来那暗含得意的眼神,气怒的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回到应素文的文和苑,松儿将齐易南去了泰兰苑的事情一说,应素文的眼睛便红了。

    她坐在圆桌前,看着满桌子齐易南爱吃的菜,轻轻的抹着眼泪,她身边的管事姑姑兰姑姑,挥退了一干丫鬟后,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劝道:小姐,咱别哭了,毕竟世子爷刚回京,多去泰兰苑也是应该的。

    应素文一边擦泪,一边酸道:他要日日都去泰兰苑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是正室。可他昨夜却是留宿在那寡妇那里的,我觉得他今日不来,肯定是因为昨夜那寡妇跟他告我的状了,他气我了。

    兰姑姑无奈道:您还说那日的事情呢,若是我那日在,是断断不会叫你去的。还有,小姐,您也别一口一个寡妇的叫了,别人就不说了,单您自己,真不该这样的。

    我怎么

    话说了一半,应素文眼睛忽然一暗,缓缓底下了头,想起了那日那个女人说的话:难道寡妇就不能再嫁?就得抱着死人的牌位苦守一生?

    她深深低着头,想起了她的母亲。

    当年父亲战死沙场后,她还小,还不懂事,只隐约记得母亲常哭,眼睛几乎天天都是红肿的。

    后来,八岁时母亲再嫁,她被表姑姑接来国公府收养,长到十二岁时,见过回京省亲的母亲一面。

    那时候她眼睛明亮,笑容恬淡,怀里抱着她刚出生不久的弟弟。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要她,要将她送给姑姑养,还为此偷偷哭过不知多少次。

    如今想来,是啊,谁愿意当寡妇呢,连她的亲生母亲,也不愿啊

    兰姑姑劝着:小姐,您一定得记着,旁的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只有世子爷。所以您以后可千万别再做什么任性的事儿,惹世子爷生气了,不然世子爷气了您,不是更便宜了那起子贱人了吗?

    应素文想了想,的确是这样,伤心的情绪便慢慢淡化,只叹口气:难怪姑姑那日说,叫我不想清楚不许出门,原是这个意思。

    国公夫人对您的心是好的,您知道就行了,先做乖几天,给世子爷瞧瞧,容后再说别的。

    好吧

    泰兰苑,齐易南梳洗沐浴过后,还无睡意,穿着宽松的暗蓝色里衣,靠在榻上翻书。

    沈京兰洗了许久出来,坐在镜子前梳妆。

    屋子里静悄悄的,丫鬟们服侍完,准备好夜间所需的水和物品后,轻手轻脚的退出去,期间,一丝多余的声音都不曾发出。

    沈京兰披着散发,缓缓的走到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冷峻的眉眼,淡淡道:今日怀王府送来了帖子,三日后嫡次子办满月宴,世子爷可要同去?

    齐易南闻言,缓缓翻过一页书,轻摇了摇头:我刚回京,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就不去了。

    沈京兰淡淡垂下眼,不再说什么,只沉默片刻后,眼神微亮道看着他又道:世子爷出门这几月,我一直在调理身子,如今你即回来,便在我这里多留几日吧?

    齐易南看着她端庄明艳的脸庞,那双眼里有着藏不住的落寞,期待,便点点头,嗯了一声:好。

    沈京兰遂轻轻的舒了口气,不再打扰他看书,起身往床边去了。

    许久后,齐易南合上书,起身将屋子里的烛光一盏盏的尽数吹灭后,在黑暗中缓缓到了床边。

    这是她的规矩,她的底线,行房时,不许点灯。

    从他们新婚第一夜开始,已经四年了。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帐子里发出,一切伸手不见五指。

    齐易南已经习惯了这黑暗,只是在结束后,气息微乱的下床来,摸黑找了一口水喝。

    冰凉的茶水下肚,呼吸也缓缓平复,等到他再回到床上时,即便一切黑暗,他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身边的女人再一次将枕头垫在了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