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一句话,沈京兰就急了:怎么会?我平日里最是小心,但凡是活血化淤之物,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说服用了!

    姚慧之站在江宁身边,侧眸看了看有些惊到的江宁,小声说:江妹妹,事情好像复杂了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江宁已然确定,今夜自己怕是要被人设局了!

    只是,设局的人是谁?

    她目光不禁落在世子妃身上她不禁想到了前一阵子那一日来泰兰苑立规矩,想到了近来半个月的风平浪静,想到了黄昏时沈京兰见到自己时,那双幽幽含笑的冷眸!

    她眼神微晃,这时,沈京兰转过了眼。

    四目相对,一股令江宁心颤的寒意从脚底滋生,只见沈京兰眉梢轻动,薄唇轻启:我今夜所用之物,皆在园中,片刻后便会带来,届时还请大夫好生查验。

    江宁的心凉了一大半,原来是世子妃啊

    她竟厌恶自己,容不下自己至此,要用这种阴险的法子来陷害自己。若今夜她的头上多了一顶加害世子妃的罪名,她的下场会是什么?

    齐易南不在,不过一个胆敢加害世子妃的妾,世子妃有绝对的处置权。是打死,还是发卖,都在她一念之间!

    也就是说,从今夜大戏开场之时,她江宁的命,就已经在世子妃的手中,牢牢攥着了!

    *

    片刻后,柳柳带着今夜沈京兰所用一切茶水点心饭菜,整整一张桌子搬了进来,大夫上前去一道道的查看,最终端着那道老鸭汤道:就在这道汤中,老夫确切的闻出,有麝香的味道!

    沈京兰在听见这句话的同时,便怒道:把今夜接触过我饮食之人,统统找出来!

    她说完,缨穗就要领命而去,经过江宁的时候,还特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江小娘亦是,不可离开这间屋子。

    姚慧之闻言,立即向一旁退了一步,面上表情怪异,像是躲避着什么脏东西。

    江宁轻颤着眼睫,转头看着姚慧之已经站在了沈京兰的身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也有份啊

    所以,齐易南的宠爱,对在着府里毫无根基的自己来说,竟是夺命的刀吗?

    该怎么办?就这么束手无策的等着她们陷害自己吗?

    可是她看看门口的位置,不见青云如今唯一能够帮着自己的青云,肯定早就被世子妃的人拦住,怎么可能允许她进来?

    只是,一直站在桌边查看饭菜的大夫,自方才开始便走到了江宁的身边,一边打量着她,一边轻嗅着,片刻后就看着江宁道:敢问这位姑娘,身上可是带有香料?

    江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挂在腰间的香包,想起那个将菜弄撒在自己身上的丫头和在那个房间里换下衣裳的瞬间,眼眸瞬间睁大,手已微微颤抖。

    竟然是香包!

    大夫看着江宁不语的样子,又道:还请姑娘将身上的香包交给老夫查看。

    与此同时,沈京兰的眼神幽幽的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后,便蹙眉冷声着:江小娘,你还不快把你的香包交给大夫,若是如你所说你的香包里只是一些驱蚊草和薄荷草,你又何必心虚不敢拿出?

    江宁闻言,转头看着沈京兰,眸光冷凝的咬着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犹豫着想要拽下香包,可那颤抖的手却没有力气。

    只要将这香包交出去,她就是死路一条,可不交她看看这屋子里只有自己孤立无援,忽然悲从中来,想好好活着,怎么就那么难呢?她作为正室,尊贵荣耀,子嗣什么都有了,为何偏偏容不下自己呢?

    姚慧之不再耽搁,上前去一把拽下江宁的香包,交给了大夫。

    江宁被她的力道推的身子一晃,往后退了一步。

    她眼睁睁的看着大夫将香包打开闻过,点头说:这里头确有麝香!

    顷刻之间,她眼眶酸涩的落出了眼泪,目光模糊的看着沈京兰面上那得胜的森然笑意。

    大夫在姚慧之的示意下离开,屋子里只剩她们三人。

    姚慧之一声大叫:江小娘!你怎能如此胆大?竟敢用麝香谋害世子妃腹中之子,枉我素日里都认为你是个温厚纯良之人,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心如蛇蝎啊!

    沈京兰亦是,坐在床头,怒而指着她大声道:江小娘,自你入府,世子爷宠你信你,我亦是从未苛待过你,可没想到这般宽和待你,竟纵出你这般泼天的胆子来害我和我的孩子!

    江宁愤怒的擦去眼泪,上前一步看着沈京兰,咬着牙:妾身不曾害世子妃和你的孩子,更不知这麝香从何处来!

    而且今夜妾身曾去换过衣裳,肯定是帮着妾身换衣裳的那个丫头在妾身的香包里动了手脚,是那个丫头陷害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