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心脏狂跳,鼓起勇气从伞沿下抬起头,用一双明澈澈的红瞳看向二伯伯,颤着声音对他好言相劝:

    “司令大人一向宽和,您究竟犯了什么样的罪?还不快快认错求得司令大人的原谅,如果您出事,不止我,我的父亲,您的鱼崽崽们,您的臣民,那些和您所有有关的鱼们,都会很难过的。”

    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诺也暗暗提醒二伯伯,如果替嫁的事捅出去,自己死就死了,二伯伯不仅一死死一窝,这片海域的所有水族都得跟着遭殃。

    二伯伯显然没想到诺这个小窝囊也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当即本性暴露指着他,厉声道:“你”

    诺怕他鱼急跳墙,忙也拔高声音打断他:“我也是为您好!想想您新娶的美娇鱼,再想想您尚在襁褓的幼崽,还有我那66位受您疼爱的表哥表弟们,他们哪个能离得开您?”

    二伯伯怒目圆睁,一口气憋在嘴里说不出话。

    诺的心跳如密集的鼓点,趁热打跌又劝了一句:“回头是岸,二伯伯您拿出认错的态度,好好给司令大人赔个不是,说不定事情就能过去呢?”

    二伯伯的胸膛剧烈起伏半天后,高耸的肩膀山崩地裂般,终于塌了下去。

    诺刚要松口气,乌图索忽开口问他:“他可是你的亲伯伯,真不替他说两句?”

    诺忙摇头:“我,我不知道您和二伯伯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我不管……”

    乌图索用手中由金币和稀有金属缠裹而成的牌牌,不轻不重的挑起诺的下巴,容颜冷肃没什么情绪的道:

    “这世道已经不流行什么中立了,正所谓一脚难踏两只船,甘蔗也没有两头甜,明哲保身在我这里不成立,墙头草那更不行了。兽人和水族,你总是要选一边的。”

    “……”诺被迫迎上乌图索那双灿烂冰冷的黄金瞳,听到自己的牙齿发出胡乱碰撞的咯吱响。

    乌图索竖瞳微眯,轻飘飘的给出一道送命题:“现在告诉我,你想选哪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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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龇牙必报的大灰狼,将小人鱼硬生生的吓晕了过去

    大灰狼的问题真的很难让鱼回答。

    诺是水族,虽不被同族容纳,但这方辽阔的水域也养大了他。

    诺不是兽人,虽以水族之身嫁过来,但兽人们却也无比包容的接纳了他。

    诺不知道该怎么选,无论选哪边,他都觉得心里有愧。

    但乌图索的态度也十分强硬,一双寒眸冷冰冰的盯着他,势要得到他的回答。

    电光火石间,诺来不及想更多,脱口而出道:“我永远都站在您这边。”

    这个回答有些投机取巧。

    但幸好,乌图索还算满意。

    他将手中用金币编成的小牌子随手一扔,一旁的红狼接住在掌心啪啪打了两下后,笑着说了句:“不错,挺顺手。”然后步履生风,直直的朝着二伯伯的方向走了过去。

    诺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他抓紧断了的伞柄勉力站在原地,心里很慌、很害怕,但又忍不住去看

    只见两个士兵一左一右从后压住二伯伯的肩膀,红狼拿着手中牌牌在二伯伯面前晃晃,皮笑肉不笑的问他:“还记得这十枚金币吗?”

    二伯伯瞳孔一缩。

    下一秒,红狼甩动臂膀,挥着手中的牌牌,左右开弓,狠狠给了他两下。

    “啊!”二伯伯痛的大叫。

    也不知道红狼用了多大的力,诺好像看到二伯伯飞出去了好几颗牙?

    被打掉牙齿可是很疼很疼的,尤其红狼用的还不是手,而是用缠满了稀有金属的金币牌牌。

    诺感同身受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又想起小时候被二伯伯一个耳光打掉好几颗牙齿的那种感觉,隔着这么多年的时光,想起来还是会疼的想要掉眼泪。

    乌图索瞟他一眼:“看不下去,可以回去。”

    诺没应,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二伯伯和红狼的身上

    二伯伯双脸充.血,嗫喏的求饶:“司令大人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您,我……”

    “啪!”又是一声皮开肉绽的脆响,红狼挥着手里金光灿灿的牌牌,又往他的嘴巴上狠狠抽了一下。

    二伯伯带着惊恐的尾音,重重给乌图索磕下头去:“司令大人饶命啊……”

    乌图索冷眼旁观。

    红狼举起手中牌牌,“啪!”又是恶狠狠的一下,血肉飞溅。

    二伯伯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个苦,他是威风也没了,狠劲也没了,满脸是血吐着崩落的牙齿,连连哀求着。

    但他每一次的求饶,都会换来红狼更用力的一下。最后二伯伯不敢再开口,可红狼挥着手里的牌牌,打的更狠了。

    二伯伯脸肿的像是猪头,口吐鲜血扛不住晕过去的那一刻,诺都替他松了一口气。

    红狼啧一声,“这老东西,也太不经打了吧?”

    听那话音,是还没打够吗?

    诺捂着腮帮子,小心翼翼的舔了舔自己上下两排密密麻麻的牙齿,心道还好,还好,被打的不是自己,自己的牙牙们,都还在,还在。

    诺以为二伯伯被打成这样,事情会告一段落,没想到红狼又说了句:“把他弄醒。”一个士兵便立马提了一桶红红的辣椒水过来,“哗~”泼在了二伯伯的脸上。

    海神呐!

    诺不敢想那滋味该是何等的酸爽,抖着鸡皮疙瘩,将捂在腮帮子上的爪爪,捂在了眼睛上。

    耳听得二伯伯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呜呜咽咽的认错求着饶,还有珍珠砸在甲板上的噼里啪啦声,诺再也待不下去,软着尾巴想走,忽听乌图索开口道:

    “不用求饶,好歹你也是诺的长辈,于情于理,我都不好做的太绝。”

    就在诺以为大灰狼要放过二伯伯时,乌图索话锋一转,很是开恩的说:

    “这样吧,给你三天时间,筹够一千辆马车的黄金,并将你那心爱的鱼崽亲手送到火刑场上烧死,这事就算结了。”

    说不出话的二伯伯疯狂的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悲鸣呜咽。

    诺也愣愣回头,有些不敢相信,刚才说话的,是乌图索吗?

    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楼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很是殷勤的给乌图索盛汤夹菜,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乌图索对他道:“有话直说。”

    “……”诺低头在围裙上擦擦爪爪,咬唇小心翼翼的问:“您,您和二伯伯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怨?可以和我说说吗?”

    乌图索吹着碗里驱寒暖胃的美味辣肉汤,头也不抬的反问:“你不是说不管吗?”

    诺:“我没想管,就,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表弟烧死……”

    乌图索眼皮微撩,从碗沿上方看过来,声音听不出情绪的道:“你不还说会站在我这边?”

    诺忙说:“我是站在您这边的,我,我只是觉得表弟是无辜的。”

    乌图索:“你要真的站在我这边,你就不会觉得他无辜。”

    诺:“我……”

    乌图索放下碗,“想给你表弟求情?”

    诺摇头,“我是想……如果哪一天,父亲也犯了像二伯伯那样的错误,您,您要怎么做……”

    一直以来,诺都怀揣着一份不切实际的美好愿望,那就是当大灰狼得知替嫁的骗局后,能看在往日里的情分上,饶自己一命。

    但今天发生的事彻底打破了他的那份幻想。

    如果龇牙必报的大灰狼能为了报复言而无信的二伯伯,用让二伯伯亲手杀掉爱崽的方式来发泄他当日被欺之恨,那身为同伙比表弟更加可恨的自己,在东窗事发后,又会落得什么下场呢?

    诺后背发凉,实在不敢去想。

    乌图索看他这战战兢兢的样子,竖瞳微眯有些狐疑的问:“你父亲犯了什么错吗?”

    诺忙摇头摆爪,慌乱中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碗,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他借着收拾的动作掩饰脸上的情绪,连声道:“没有,没有,没有,父亲并没有犯什么错,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诺说不出来。

    乌图索冷嗤一声:“既然你的父亲没犯错,那你瞎代入个什么劲?”

    诺心里有鬼一慌神,瓷片扎入指腹,鲜红的血珠顿时蠕蠕往外冒。

    “嘶~”

    “过来我看。”

    乌图索把诺拎起,瞧伤口很深,二话不说直接给他来了一针破伤风。

    包扎伤口的时候,乌图索皱着眉头很是嫌弃的说:“蠢的你,笨死算了。”

    诺坐在乌图索的大腿上,咬唇小声道:“对,对不起。”

    乌图索抬眸,语气更加不好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说这三个字。”

    诺缩缩脑袋不敢说话了,等乌图索给自己处理完伤口,这才小声道:“我,我就是想知道,如果,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在父亲的身上,您会怎么对我……”

    乌图索拍拍诺q弹q弹满满都是胶原蛋白的鱼臀,说:“你猜?”

    诺哪里能猜的出来,他红瞳汪汪,缩着尾鳍又往大灰狼的怀里蹭蹭,弱弱的抠着爪爪和乌图索商量:“别,别烧死我,好不好?”

    乌图索痛快点头。

    诺一喜,红唇微张正要得寸进尺再和大灰狼商量一点别的事。

    乌图索忽用力将他的鱼臀攥满在五指,捏紧松开,松开又捏紧,如此几次后,附在他耳边阴沉沉的道:

    “不烧,顶多就是把你屁股上的鳞片一片片全都拔掉,再把你肥嫩多汁的大肥屁股切成生鱼片,放在锅里涮着吃。”

    诺闻言背鳍一炸,噌的双爪背后,满目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鱼屁股。抿嘴,低眉,红着眼,小表情真真是害怕极了。

    乌图索瞧小人鱼胆小如斯,一双红瞳楚楚动兽如此可怜又可爱,忽玩心大起。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故意用很是恶劣的语气,逗诺说:

    “对了,我还要在你的体内放好多鲛珠,这样你的治愈能力会有质的飞跃,被削掉的肉会源源不断的生长出来,我一辈子都吃不完。”

    大灰狼觉得自己挺幽默。

    但预想中小人鱼一头栽倒在他怀里撒娇求饶的美事并没有发生,只见诺鱼尾一僵、两眼一翻后,竟是生生的被他给吓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想幽默一次却输的一败涂地的乌图索:嗷?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