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图索单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用力揉按着太阳穴,染着血的大狼尾巴闪着淡蓝色的电火花,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摆着。

    他勉力压下心里的那股躁动不安,理好思绪,擦擦嘴角的污血,给战南风拨了一个通讯,让他带着得力的人鱼干将来帮自己找小人鱼后,挥开想要阻拦他的军医往外走去。

    “军令!军令!您的伤还没处理呢!”军医跑着追出来,真是服了自家司令这顽强的生命力。

    毕竟任谁刚死里逃生又被撞成了脑震荡,就算不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也得稍微昏一会儿吧?

    像乌图索这种跟打了肾上腺激素一样活蹦乱跳的,真是一点都不尊重医学!

    乌图索长腿直迈,走路飞快,迎面撞上满脸担忧的大灰狼父亲,被父亲一把拉住道:“狼崽!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不用你管!”乌图索一把挥开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被约克拦住。

    “哥!你没事吧!”急匆匆赶来的约克跑得气喘吁吁。

    他双手抓着乌图索的胳膊上下打量他:“我听说你”

    却被乌图索一把揪住领口,狠狠的掼摔在了墙上。

    “唔!”约克没料到乌图索会突然发疯向自己出手,想还手阻挡,但乌图索锁住了他的喉咙,用力之大,都能听到软骨的碎裂声。

    约克单手掰着乌图索扣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无声骂他“他妈的你有病!”另一只手抬掌成刀,下劈至乌图索肘窝处的神经与血管处!

    那一下他顾忌自家大哥的伤势还特意留了几分的力道。

    但紧接着,约克就发现他着实不用手下留情。

    sss级的精神力体质和头狼骨子里的那份与生俱来的凶狠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如此情况下,乌图索的骨骼,居然还能强悍的保持“锁骨”状态。

    乌图索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轻微的爆响声。

    约克手刀劈下的瞬间,感觉劈的不是柔软的皮和肉,而是一根足以撬动小行星的钢管。

    约克愣了一下,有点没想到自家大哥的体质会如此强悍,更不懂乌图索的这份敌意从何而来。

    他想问清楚,但喉咙被卡说不出话,嘴唇刚一动,猛不防又对上一双饱含杀意的黄金瞳!

    约克再次一愣。

    下一秒,乌图索狂风暴雨般的重拳便落在了他的脸上,连带着之前他威胁诺的恨,新仇旧账全都烧了起来。

    “老子给了你脸!给了你脸!给了你脸!给了你脸!”乌图索眉目狠厉,每一声咒骂,都伴随着一记重拳。

    目睹这一幕的大灰狼父亲都惊呆了!

    他似乎低估了自家狼崽sss的精神力级别只要乌图索还睁着眼睛,他随时都具备超强的战斗力。

    一众侧目中,乌图索一点精神力压制都没用,他只用两只手,凶狠暴戾的让满脸是血的约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够了!够了!”大灰狼父亲忙不迭的上前去拦,混乱中被乌图索杵了一肘子,保养得宜的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而在场的其他兽人大多数都是乌图索的部下和心腹,他们“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家司令往死里揍那条狗,恨不能则也上去补两拳。

    眼看乌图索越打越上火,咬着约克不放要往死里揍他,还是及时赶到的战南风将乌图索拉开,一边检查着乌图索的瞳孔确认他的状态,一边劝道:“好了!找你家鱼要紧!”

    乌图索的黄金瞳凶狠的燃烧着,紧咬的牙关也渗出血来。

    他挥臂将抱着自己的战南风推开,重新冲上前去,弓步成拳,对着满脸是血,毫无还手之力的约克又是几记重拳,逼的战南风释放出触手,将他死死缠住后,再次拉开了他。

    “有什么事!能不能等找到你家小人鱼再说!”

    战南风抱着剧烈挣扎的乌图索大吼:“现在还是人鱼发情期!你他妈的搞清楚重点!先找到你的鱼行不行!”

    “……”乌图索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战南风用触手和双臂死死环抱着他,捏着他锁死的腕子厉声喝道:“乌图索!”

    又是一阵轻微的爆响……

    解除了“锁骨”状态的乌图索看死狗似的冷冷看了眼满脸是血的约克后,转身和战南风离开。

    顺着墙滑落而下的约克吐出一滩血水和几颗牙,泛滥濡湿的红,从胸口弥漫到地面上。

    他听到围观的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些什么,直到大灰狼父亲关上门来问他:“这事是不是你做的?”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大家好像都误会了什么。

    约克表情呆滞,糊了满脸的血让他的沉默更像是一种被拆穿后的无言默认。

    大灰狼父亲不愿相信,又问了一遍:“实话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约克动动唇想反驳,但出口的话却是:“您为什么会怀疑我?”

    兽族的空间建筑水平在全星际都是领先水平,拥有着悠久的历史沉淀和无数的辉煌。

    像立交桥这种简单的空间穿越技术,已经发展的相当成熟,又是作为战争运送物资的备用通道,各方面都是经过层层把关的。

    今天这样严重的事故,不仅在立交桥的建筑历史上从未发生过,按道理也是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

    但遗憾的是,它确确实实就是发生了,还差点要了乌图索的命……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约克也很不可思议,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场“不应该发生但确实发生了的”事故是有所预谋的。

    但他从来没有往自己的身上联想过。

    现在听父亲这么问,他这才恍然再过去的日子里,他对自家哥哥的冒犯,已经达到了不需要证据,就能直接给他判罪的地步。

    约克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好快。

    大灰狼父亲冷眼看着他:“因为你的哥哥当着你想当的海军司令,因为我要把你想要的家主之位传给他,还因为你知道,那条人鱼,他怀了你哥哥的种!”

    “没有!”约克梗着脖子大声反驳:“我没有!我承认我嫉妒他!羡慕他!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他!我没有!”

    大灰狼父亲劈手给了他个耳光:“畜生东西!约翰已经畏罪自杀!你还敢狡辩!”

    “什么!”约克大惊:“舅舅他为什么?”

    大灰狼父亲:“约翰是那座立交桥的投资建造商,拥有立交桥的管控权,他在遗书里承认了全部的罪责,给出的理由也仅仅是因为你的哥哥严守军纪,挡了他发财的道,所以他怀恨在心,就算赌上身家性命和家族的荣誉,也在所不惜,不觉得很可笑吗?”

    大灰狼父亲意味深长的说:“你舅舅他,最疼的就是你爸和你了。你哥哥一死,获利最大的,也是你爸和你。”

    约克呼吸一滞:“父亲这是认定这事是我指使舅舅干的了?”

    大灰狼父亲:“你爸也有可能。”

    约克红着眼睛大吼:“我爸才不是那样的狗!不准您这么揣测污蔑他!”

    “……”大灰狼父亲偏过头,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道:“我老了,不是糊涂了,你们父子俩个,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着我的底线,我真的……”

    “对你们很失望。”

    派出去的人鱼没有找到诺,但他们在逃生舱失去信号的那片海域,发现了一座巫师塔。

    “这绝对是被巫师抓走当压寨夫人去了。”

    战南风拍着乌图索的肩膀,哥俩好的安慰他:

    “兄弟你放心吧,巫师在死亡之海的地位很高的,你家小人鱼长的那么漂亮,身材那么火辣,现在又是人鱼发情期,如果真被那巫师看上了,肯定不舍得亏待他的。”

    战南风指着视频影像里,那座黑深深静静矗立在深海中的巨型巫师塔,让面色阴沉的乌图索放宽心:

    “你瞧这塔又高又大,里面的巫师一定实力雄厚,绝对会好好对你家小人鱼的,说不定,还能让你不出一分的力气,就能喜当爹呢?”

    第82章 失而复得,大灰狼有眼不识鱼

    “呜呜~”

    “兽主……”

    “您在哪啊?”

    “呜呜~快点来救救我啊!”

    “我的鱼尾巴~呜呜~就要被拔秃了,呜呜呜~”

    笼子很大,用来捆绑手腕和尾鳍的绳子也很结实,诺试了几次,都无法弄断,或是挣脱。

    不知过了多久,诺被缠绑的双手和尾鳍血液流通不畅,痛得他一直掉眼泪。稍微一动,身体就会在半空中左摇右摆的晃一晃,整条鱼沉沉往下坠的同时,手腕和尾鳍都好像是要被勒断了一样。

    “呜呜~兽主您该不会死了吧?呜呜~那我也不想活了~”

    诺又疼又怕又绝望,火红的珍珠顺着鬓发,扑落落的往下滚,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让自己产生一丝希望,好让自己继续撑下去。

    “呜呜呜~”

    “兽主您千万别有事,兽主~?兽主~?呜呜~兽主!呜~”

    黑暗中忽有一道冷笑传来,原本平静的海水,也泛起一丝丝的涟漪。

    诺听到有人鱼在行礼:“死亡之海最伟大的巫师大人。”

    再接着,就是刚才那道发出冷笑的声音:“再哭,舌头给你剪断。”

    那声音带着股阴晦冰冷,诺现在没有一丝反抗能力,闻言吓得心脏紧缩,立马闭紧嘴巴停止哭泣,偏头朝着笼子外面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高瘦身影,踩着水流停在了笼子边缘。他身上的巫师袍很长很大,盖住了他的鱼尾和双手,宽大的黑色帽檐下,只露出半张森白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像个幽灵。

    诺好怕他,逼着自己搭话:“呜,求,求求您把我放了吧,我的兽主,他会好好感谢您对我的救命之恩的。”

    巫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卷起来的纸,打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又卷好收回袖中,冷笑问:“怎么感谢?游遍死亡之海,还能有比我更富有、更伟大的鱼或兽吗?”

    “……”诺别的本事没有,但论看眼色行事,他认第二,没鱼敢认第一。

    在诺的印象里,巫师都很神秘且不好惹,想到之前自己就是被下鱼降还差点玩完的事,诺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他听这巫师的语气,不仅自持身份,还特别的骄傲自满,一副目中无鱼的样子,便努力捧着他说:

    “您是死亡之海最最富有伟大的鱼,虽然没鱼能比的过您,但我的兽主也小有家底,他好爱我的,只要您放我回家,我的兽主一定会很感谢您的!真的!我不骗您!”

    那巫师勾着红唇,一直在不停的冷笑:“好爱?就你这样的晦气鱼,我不信有哪个雄性会愿意要你,更别提什么爱了。”

    诺心头一哽,差点被他这话给气晕过去。

    不过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刻无论这巫师说什么,他都得装听不到。怎么着,都是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诺咬唇道:“我的兽主不嫌弃我。”

    巫师冷笑着:“哦?那说来听听,你的兽主是谁?让我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将你从这里赎回去。”

    “他是……”诺有点不敢说。水族和兽人彼此敌对,他不确定这巫师知道自己的兽主是堂堂的兽人海军司令后,会不会因为憎恶兽人而杀了自己?

    巫师还是那一面诡异的笑:“看来他身份平平。”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