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神武将军家的郎君,就连工部尚书陈尧叟家的二郎都称病未来。”

    “称病?”

    “说是什么高热不退至今未能下床。”

    长廊一角的灯笼下,李少怀隐约听见了几个宫人的长舌,于是快着脚步走近问道:“方才姑娘是说陈尚书家的二郎患病了?”

    两个穿窄袖衫襦的女子被李少怀突然凑近的问话惊了一番,较高较胖的那个宫女拉扯了一下坐在栏杆内宫女的衣角,坐着的宫女便起身端着手,正对着细细打量了一番李少怀后,“真人晚膳用的可好,若还想吃些什么,尽可以吩咐,您是长公主的贵客不用这般拘谨。”

    李少怀拱手作揖答谢,“麻烦二位姑娘了,只是尚书家的二郎是贫道的好友,所以”

    见李少怀皱着眉头的心急,二人也就不再含糊,“是工部尚书家的二郎,昨夜突发高热,都惊动了大内的翰林医官院,应该是不会有假的。”

    长公主府临近大内,府里的私丞常游走大内与大内的宫人接触,但凡大内有风吹草动长公主都能比宫外提前知晓。

    “如此,便多谢二位姑娘告知了。”李少怀再次拱手道谢,“仲言是我的结义弟,如今他卧病在床,请替我转告长公主,多谢公主的一番好意,请恕李少怀不辞而别。”

    两个宫女一愣,“真人要走吗?”

    李少怀点头。

    身量较小的宫女撇头看着院中毛竹上的弯月,“可是公主殿下就快回来了”

    被遮住的竹影变得清晰起来,随风摇曳在幽寂的院中。

    两个宫女随同内侍女官春华跪到了赵衿跟前。

    无人注意赵宛如那如月色般冷的脸上如今是何表情,皱着的眉都要扭打在一块儿了,刚刚的话她可是听得清楚。

    玄虚真人是长公主看上的人,你们怎能放他走?

    听这字面意思就知道了李少怀之前来过长公主府。

    今日辰时赶赴大内前明明叮嘱了小柔,让小柔尽早带着李少怀去别苑,并且告知李少怀不要去内城 。替李少怀选的客栈也在城西,怎的就事与愿违了呢。

    赵衿将宫人扶起,并未有责怪之意,“他走得急?”

    “是,真人说陈尚书家的二郎是他挚友,陈衙内染病他听到了就急着过去探望了。”

    “原来如此”赵衿暗下眸子。

    “原来小姑姑要引荐的人是李少怀。”

    “正是,昨夜惠宁你说他走了,但我今日下午便在寇相公家门口撞见了他,原是因为错了时辰所以没有离开东京。”

    赵宛如见她说话时带着欣喜,紧下了心,强颜欢笑着,“那小姑姑可要去寻他?”

    赵衿摇摇头,“不了,有些事,过急也不好,今日你说的话很有道理,观人要细察。”

    听她这样说,赵宛如才好了些许,但仍旧不放心,“小姑姑能这般想也是好的,只是,宛如有一事想拜托小姑姑。”

    “嗯?”

    “玄虚真人她不知道宛如的真实身份。”

    赵衿怔住,“你没有告诉他?”

    赵宛如摇摇头。

    “为什么?”

    赵宛如默不作声。

    没有得到赵宛如的回答,想着今日李少怀对自己这般拘谨,赵衿便用着自己的理解说道:“有时候这身份,与人相处的时候压抑的很,极难有交心之人,我想惠宁做的是对的,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

    “多谢小姑姑。”

    赵宛如为身份一事松下一口气,如今有个更大的难题摆在眼前。

    长公主对李少怀的青睐。

    “姑娘,刚工部那边来人说在东宫旁替您修建的府邸已经竣工了,让您明日去过目一下,确认您满意后在奏报官家。”

    “工部的人倒是有心。”

    未出阁的公主都是居住在宫内,年幼时跟着生母居住,长大些后由皇后安排宫殿。

    出嫁时皇帝会赐女婿驸马都尉府,公主此后便居住于此,当然自己也能买房屋田舍。

    万寿长公主与惠宁公主是因为皇帝过于宠爱,才特开此例。

    “姑娘,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呀?京郊的宅子吗?”小柔托腮靠着另外一半窗。

    赵宛如坐在马车内,车窗旁的张庆骑着马一摇一晃。

    “张庆,你派人去陈尚书的府中盯着,顺便也着人盯着陈尧咨,他与钱怀演是明年的考官。”

    张庆握着缰绳的手抬起抱拳,“是。”

    “京郊的宅子不能去,我们回许国公府。”

    “今儿我去找真人的时候,他开口就是姑娘”小柔说着,今日李少怀虽有些过分了,不过看得出来自家公主还是没有错付人。

    “他今日见到张榜禁列的名单就慌了神,姑娘你都不知道,从人群中挤着出去的,我还以为他又要跑,当时还气氛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