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般,已是让她心寒了吧!”

    多愁善感,这是李少怀与生俱来的,晏璟曾以为是遗传了她先辈的,现在看来或许不是,“我问你,那日你在公堂让我转交的话,自己可还记得?”

    “记得!”濒临死亡之时说的话,刻骨铭心,如何会不记得。

    “她为你,可以不惧艰难,可以叛逆世俗,甚至可以与天下人对抗,她要的,只是你,而不是你的来世,人没有来世,很多东西,一旦错过了,那就是一生的后悔,是不可以重来的,你明白吗?”

    “你又怎能,因为别人而辜负她去死!”

    她不是刻意说钱氏什么,因为知道李少怀这种人,难以割舍的太多了,不敲醒她,难保钱氏不会再次作妖。

    钱氏她算是看透了,不是大恶之人,可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师门一场,她也不好说她的不是,只想唤醒李少怀。

    晏璟的话,加深了李少怀的愧疚。

    晏璟将一份供纸递给她,“人善被人欺,你好好看清楚!”

    上面写了断案过程,以及实情,和钱氏的动机,都是赵宛如调查清楚了交给晏璟的。

    李少怀看着这份东西,不畅的呼吸变得越发沉重。

    他突然放声一颤,“呵,”湿红眼底,“我怎能”

    李少怀尚在病中,实在不是知道详情的好时候,可是若不这样,又怎能让她醒悟,这不是心狠。

    “老师已经被罢相,去了陕州,今日得知你无碍后才走的,有话让我转告你。”待李少怀稍微缓和了一点,沉声道:“不争则退,争则必狠,切勿顾忌。”

    “罢相?”李少怀震惊,“澶渊之战守住了大宋疆土的功臣,这”

    “毕士安病故之后,皇帝就开始冷淡老师了。”

    “是王钦若从中作梗,恩师先前于我提及过,让我今后堤防此人。”

    “吕蒙正也告老还乡,迁居洛阳了。”

    许国公吕蒙正居然也走了,李少怀抬头,“那元贞呢?”

    “她还在东京。”

    “恩师被罢相,继任的应该是参知政事”

    “不,继任的是工部尚书,王旦。”

    “王旦”李少怀听过,但是不熟。

    “你来东京不久,朝堂之事所知的不多,总之这个王旦的官声还不错。”这个宰相,也算是赵宛如暗中扶持的,晏璟想着,以赵宛如的睿智,提拔王旦,定有她的理由的。

    “师姐似乎对大内,很是了解。”

    “有吗?”

    李少怀点头。

    “师父她极为厌恶朝廷,可咱们长春观,从来就没有与朝廷断过联系。”眸中似有些忧伤,她常跟随沈秀安来东京,常听政事,“师父她的视线,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大内。”

    “为什么?师父不是一向厌恶极了朝廷吗?”

    “这个,日后,你会明白的。”因为就算晏璟不告诉她,知道人里还有赵宛如,总有一天,李少怀会自己揭开。

    张则茂的医术了得,一剂汤药下去,李少怀气色好转,恢复了些许力气后,“不行,我得”她挣扎着起身,刚爬起,却又突感无力。

    “你毒入骨髓,靠逆流内力才强行逼出,哪是那么容易好的,先生说了你要躺半个月,纵使恢复的快也要躺个几日才能恢复的。”晏璟安抚她躺下,撵好被子。

    “我只是,想要去谢长公主。”

    “长公主我替你去谢,等你日后好了再亲自去。”

    李少怀侧过头,看着幔帐,压低了声音,“师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坤宁殿内。

    “姑娘让打探的消息,打探到了,丁绍文手下确实有一个叫长昭的人,此人是丁府的幕客,但”张庆走近一步,弯下腰压低声音,“似乎曾是楚王府上的娈童。”

    自南北朝后,养娈童成了风气,世家以此跟风,不以为耻,反而也成为世家的一种攀比,经久不衰。

    “娈童”

    上一世她就记得丁绍文身边时常跟着一个比他自己长得还要好看的年轻人,而且此人的功夫颇为厉害,替丁绍文挡下不少劫难。

    “竟然是出自楚王府”

    “这人手下有一批身怀绝技的影卫,有出自巴蜀善用暗器之人,还有大理国的善用蛊术的苗人与白人,都与姑娘您说的无差。”按着赵宛如的吩咐安插细作到丁绍文身边,查出来的消息让张庆震惊。

    大部分几乎与公主推测的都一致,“臣有些不明白,既然姑娘您都知道,为何还要去查”

    “这世间,总有是我看不到的地方,推测始终只是推测,它并不能使你安心。”

    “姑娘所虑周全。”

    “官家已经将丁绍文降为了都虞侯,今后殿前司的禁军他能调动的就十分局限了,但是圣人那边恐是不好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