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叫了,我已经醒了。”

    程绥晏闻言刚抬起的敲门的手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带着略微低沉的嗓音应了一声。

    这声音不轻不重,似与院中的雨声融了起来。

    祝为错将自己收拾好后便开了门,正好程绥晏站在屋檐下还未走,两人大眼瞪小眼愣了一瞬。

    她在房中磨蹭了许久,出来后见人还在门前等着,她不由地问出声。

    “程大人你怎么还在这站着呢?”

    刚起床的女孩声音还透着惺忪,带上了平时没有的尾音,在微雨中显得格外勾人。

    程绥晏眸色暗了暗,随即移开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躲雨。”

    祝为错闻言往外瞧了一眼,可能是前几天的连续不断地大雨倾盆,云层中的水汽少了些,所以这两日只剩下了飘飘细雨。

    况且这小雨丝躲什么躲。

    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神过于明显,程绥晏出声转移了话题。

    “郡主可要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过了一夜,肚子也差不多都饿了,祝为错也不再注意那些有的没的,她点了点头。

    由于自己起的晚,又不想耽误行程,祝为错便随便应付了两口正打算要走,程绥晏坐在一旁轻轻抿了一口清茶,道:“不急,你安心吃饭。”

    “真的不急?”外面来来往往的人都拖着繁忙的步伐,她光看着心里也有些着急,也就程绥晏能安静品茶。

    “不耽误。”程绥晏抬起了眸子对她道。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不吃白不吃。

    因为祝为错的胃口小 ,吃的东西也少,很快就吃好了。

    两人的脚步刚跨进院子,就听见了一阵骚乱,祝为错的脚步顿了顿,此时浮生正好赶来了。

    “外面怎么回事?”

    “公子,百姓说是感谢您对西安府的大恩大德,来送您回京呢。”

    程绥晏闻言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了祝为错,先安排好了她,“你现在院中坐会儿,外面混乱,暂且先别出去。”

    “好的,程大人先去吧。”祝为错乖乖应了一声。

    这不寻常的乖巧倒是引来了程绥晏的重视,他临走前又接了一句,“浮生,你看好她。”

    祝为错:“……”

    内院离大门并不远,外面的动静隐隐约约还是可以听见的。

    也不知道程绥晏出去后说了什么,外面的动静安静了下来,今日他穿着月白色窄袖衣袍,长发高高束并垂落在身后,格外干净利落,既不会显得疏离也不过于亲近。

    门外响起程绥晏清朗的嗓音,似是给这阴沉的天空打破了一丝缝隙。

    待程绥晏安顿好他们后,祝为错从院中出来后,但门前的百姓还未散,见到有人出来后都朝着这边看,祝为错也对他们笑了笑提着裙摆跳进了马车。

    两人一同逛街也被不少人撞见过,况且这女子由于钦差大人居住在同一地方,他们心中认为这是钦差大人发妻。

    有一个年纪稍长一点的妇人手里跨了个装满鸡蛋篮子,东西送不出去,只能换了言语 “方才那位姑娘就是大人的妻子了吧,瞧着果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对于这话,程绥晏一时想到了什么,并未拒绝反驳。

    众人见此,当他接受了,也开始从两人关系入手 ,一时间什么“多子多福”“鸳鸯比翼”“早生贵子”的话语都充斥在程绥晏耳边。

    他的耳尖泛上一模绯红,风一吹,似乎更热了。

    这些言语若是再不阻止,只怕是什么都能说出来了。

    他只好出声赶紧拦住,“本官还有要事在身,由于时间紧迫各位还是请回吧。”

    话已至此,他也不必再多留,抬步跨上了马车,待他坐好后车子便开始启程了。

    外边的动静并不小,祝为错自然也是听见了,见到人进来后,她眨了眨眼睛,只尴尬地笑了两声。

    程绥晏正了正脸色,一副浩然正气,“他们的话郡主不必放在心上。”

    祝为错摆了摆手,“玩笑话罢了,没放心上。”只是一时有些尴尬罢了。

    见她真的不在意,他反而又别扭起来。

    还未多走多远,或许是因为车中的颠簸与无聊,车中的女孩便开始头歪向一旁养瞌睡。

    因为早上因外力醒来,所以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边的街中大道宽敞平稳,她睡得也熟。

    反倒是程绥晏陷入了一个混乱的情绪里,想不通也理不透,连带车上准备用来打发时间的书卷也一动未动。

    终于心中闪过一条理清的线头,一转头却发现女孩已经睡着了,这条线又缠绕了进去。

    他暗叹了一口气,将脑中的混乱压下去,拿起了一本书看起来。

    马车中间一路未停,祝为错在车厢内不舒服发扭来扭去,最终找到了一个舒服方便的姿势。